一口氣跑出了很遠,虛風道長這才放緩了腳步,「我們現在算是安全了。」他終於鬆了一口氣。
兩人沿著石灰岩溶洞內的甬道摸索著前行,地底下有些悶熱,身上已微微出汗,有點像初夏時的氣溫。
兩人走了許久,有良最後實在是走不動了,「道長,俺們歇歇吧。」他疲憊無力地說道。
「好吧,以前輩和李地火的功力,反正我們也追不上了,索性就休息一會兒吧。」虛風道長點了點頭道。
有良腿一軟,幾乎攤倒在了地上。
虛風道長用鋼筆手電四處照照,嘗試能夠發現一點前輩和那個假和尚李地火在此經過的蛛絲馬跡。
方才在石廳時,為了躲避那些大甲蟲,自己慌不擇路的逃進了這個石洞,萬一與他們走差道了,可就麻煩大了。
就在這時,忽聞一絲輕微的「嗡嗡」聲,溶洞深處出現了一群綠色的熒光,緩緩地奔著他倆而來。
「有良,小心了。」虛風道長緊張地發出警示,關閉了手電,雙目盯住了那些遊動著的綠光。
「嗡嗡」聲大些了,那群綠瑩瑩的光點已經飛到了近前。
「螢火蟲!」有良興奮地叫道。在凹裡村時,夏季的夜晚經常會見到房前屋後和菜園子裡有螢火蟲,他還準備今年夏天捉些螢火蟲送給妮子呢。
「這不是螢火蟲,而是‘屍磷蟲’,亂墳崗裡經常可以見到,想不到地底下竟然也有此物。」虛風道長疑惑地說道。
「‘屍磷蟲’是什麼東西?」有良頭一回聽說這種蟲子。
「你知道‘鬼火’麼?人死後埋葬在土壤裡,屍體分解時,骨中的磷與潮氣、水或鹼性物質產生化學反應,生成磷化氫氣體,自土壤裂隙中溢位而自燃,在空氣中漂浮和移動,民間稱之為‘鬼火’。南宋陸游《老學庵筆記·卷四》就提及‘予年十餘歲時,見郊野間鬼火至多,麥苗稻穗之杪往往出火,色正青,俄復不見。蓋是時去兵亂未久,所謂人血為磷者,信不妄也。’清代紀曉嵐《閱微草堂筆記》中則更直接寫道,‘磷為鬼火。’這‘屍磷蟲’的模樣與螢火蟲相似,它有一種怪癖,就是喜歡吸食磷化氫氣體,所以便經常於夜晚出沒於荒郊野外的亂墳崗中,追逐並吸食‘鬼火’,久而久之,體內便帶有綠色的熒光了。」虛風道長解釋說道。
「‘屍磷蟲’可比俺村那兒的螢火蟲亮多了。」有良望著那些綠光說道。
「還大多了……」虛風道長苦笑道,他已經看清這些‘屍磷蟲’遠比地面上的大了數倍,恐怕也是來者不善呢。
「屍磷蟲」飛過來了,如同一個個綠色的幽靈般圍繞著他倆翩翩起舞,發出柔和的「嗡嗡」聲,令人昏昏欲睡。有良張開了嘴巴,接連打起了哈欠,眼皮沉重,倦意襲來。
虛風道長的定力極高,警惕地觀察著那些不停飛舞著的「屍磷蟲」,面色凝重。他看出了一絲蹊蹺,那些綠光全都盤旋在了有良的頭頂上,他的身旁卻一隻都沒有,彷彿它們對自己不感興趣似的。
虛風道長突然開啟了鋼筆手電筒,光束直射那些「屍磷蟲」,頓時不由得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這些「屍磷蟲」個頭約半寸大小,長而扁平,體壁與鞘翅柔軟,前胸背板平坦,腦袋十分的狹小,眼睛呈半圓球形,有7~8節腹部,末端下方有發光囊,發出一種綠瑩瑩、青幽幽的光。每隻「屍磷蟲」的口中都生有一根長而銳利的口器,看上去如同一支中空的針灸針,因為在其末端處還滴著有口涎水。
虛風道長瞧見,那些傢伙正盤旋在有良裸露的皮膚之上,越來越低,有幾隻已經俯衝落在了他的鼻樑和臉頰上,正欲將鋒利的口器刺入……
可是為什麼這些「屍磷蟲」對自己卻不感興趣呢?虛風道長腦筋一轉,登時想通了,大概是「古龍水」的原因,它們不喜歡自己身上的化妝品味道……虛風道長苦笑了一下,從自己的衣袋內掏出半瓶「古龍水」噴劑來。在京城出發前,他曾經送給了有良一瓶,但這孩子捨不得用,說是要留給妮子,於是便私下珍藏了起來。
他將瓶子噴口對準有良的臉上,「噗噗噗」接連噴出一團團的香霧……
「嗡嗡……」那幾只「屍磷蟲」驀地彈跳開,在空中接連翻了幾個筋頭,搖搖欲墜的落荒而逃。
虛風道長微微一笑,接著又往有良的身上到處都噴灑了些古龍水,再看那些「屍磷蟲」,都一個個躲得遠遠的,閃動著綠色的熒光再也不敢近前了。
「阿嚏……」有良打了個噴嚏,睜開了眼睛,疑惑地說道,「咦,好香啊。」
「好了,我們可以走了。」虛風道長站起身來說道。
有良跟著虛風道長一路行去,還不時回過頭來留戀的望著那些「屍磷蟲」和它們青幽幽的熒光。
可是他卻不知道,「屍磷蟲」那美麗的外表掩蓋下,其實卻是自然界裡極其兇殘的殺手,它們以銳利的口器刺入獵物的肌膚,注入含磷的「熒光素」,可即時導致其發瘋甚至死亡。當注入的劑量大時,獵物屍首竟會發出綠色的熒光,而「屍磷蟲」們卻只是圖於一種排洩時的快感而已,完全是生物異化的一種本能。
成百上千只「屍磷蟲」緊緊地尾隨在虛風道長和有良的身後,形成了一條遊動著的綠色熒光帶,以至於道長乾脆關閉了鋼筆手電筒,藉著熒光便可以前行了。
走了很久很久,虛風道長也感到了十分的疲倦,就在這時,遠遠的望見了「滿天星斗」和一個巨大的湖泊,淡綠色的湖水中間,遙見一座青幽幽的小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