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是啊,俺們拿工資幹工作,管好自己就行了,」年輕人點頭稱是,一杯酒落肚,忍不住竟又問起來了,「哎,你說這老道還在不在這潼關城裡了?」

「肯定不會留在潼關城啦,估計是去了河東。」張隊長顫抖著手又斟滿了酒杯。

「山西河東麼?」年輕人說道。

「你忘啦,他第一次下達指示給我們,不就是將河東風陵寺的那個老和尚屍體送到潼關佛崖寺的麼?這老道在那邊肯定是有事兒。」張隊長端起了酒杯說道,口齒已經有些含糊不清了。

「嗯,八成是又回山西去了。」年輕人與張隊長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虛風道長身子一團一伸,飄然落下。

「看見人了麼?」有良小聲問道。

虛風點點頭,默然道:「看來這事兒大有來頭呢。」

夜色深沉,月色迷離,天空中有一隊北歸的鴻雁飛過,留下幾聲唳鳴。

「我們走……」虛風道長說著搭住有良的腰,一躍翻過了後院柵欄,直奔渭南賓館而去,路上一言未發。

進了房間,有良忍不住的問道:「道長,你看見張隊長人了麼?」

虛風道長目光直視著有良,面色嚴肅地說道:「告訴貧道,風陵寺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有良聞言一愣,心中尋思道,虛風道長為什麼如此急切的問風陵寺呢?一渡師父遇害的那個晚上,曾經告誡過自己,永遠也不要對別人說曾經在風陵寺出過家,可是自己卻沒能瞞得過虛風道長……

「風陵寺,俺只是個小和尚,服侍一渡師父,每天打水和掃地、擦桌子……」有良吞吞吐吐地說道,他留了個心眼兒,凡有關‘風后冢’的事,統統一概不能說。

「一渡和尚是怎麼死的?誰殺了他?」虛風不耐煩的打斷了有良囉囉嗦嗦的話,直截了當的厲聲問道。

「是個老道士開槍打的一渡師父,師父臨終前讓俺趕緊逃回家裡的。」有良心有餘悸的回答說道。

「老道士……難道是賈屍冥?」虛風吃了一驚,心想賈道長身懷絕世‘先天氣功’,通常來說,是不可能使用火器來傷人的。

「不是賈道長,是費道長,好像是什麼山西大羅宮……」有良回憶道,這還是在佛崖寺時,妮子對未渡師叔提起過的。

「山西介休大羅宮住持費子云……」虛風道長心中暗暗吃驚,原來此事牽涉如此之廣,連在學術界赫赫有名的學者,大羅宮的費子云道長都捲進來了。

「對,是叫費子云,是個獨眼龍。」有良附和道。

「不對吧,大羅宮的費子云不是個一隻眼啊,貧道曾與其有過數面之緣。」虛風詫異道。

「是獨眼龍,最近才瞎的。」有良解釋說道。

「哦,你知道這個費子云道長為什麼要槍殺一渡老和尚麼?」虛風追問道。

「俺不知道。」有良搖搖頭,師父叮囑的事兒不可對別人說,尤其自己是僧,而虛風是道,不是一路的。

虛風心裡則盤算著,方才在農舍家偷聽到的談話,可以斷定那兩個喝酒者絕不是江湖黑道中人,而是秘密的國家公職人員,至於從屬於哪一部門就不得而知了。虛風自從幾年前替公安部刑偵局工作以來,聽到和見到的東西太多了,知道有些事兒水太深,是不好隨意插上一腳的,否則隨時都可能惹禍上身。自己此番奉住持師兄之命,只要能找到賈道長,拿回屬於全真教的《先天氣功要略》秘笈就算完事,有關一渡老和尚之死以及與費子云道長之間的糾葛,自己並不想知道,這個世界上的秘密太多了,人太好奇是會短命的,尤其是涉及到政治等敏感的東西。

至於幫助有良找回被擄走的妹妹,自己順手做件好事也未嘗不可,但若是冒著與賈屍冥衝突的風險,那則大可不必了。

「道長,你還沒告訴俺,張隊長在那屋子裡麼?」有良固執的問道。

「在。」虛風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為什麼不抓他呢?」有良疑惑不解地說道。

「因為貧道已經知道了賈道長在哪兒?」虛風冷笑道。

「在哪兒?」有良驚訝不已。

「河東風陵寺。」虛風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