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齊隊長匆匆介紹情況道:「李大嫂,我們已經從封存的舊案卷中,挑選出來了第一批需要挖掘的目標,都是日偽時期的老墳,比較集中的葬在伊通河邊的一座亂墳崗上,據說當時的習俗是,凡是橫死之人均不得進入祖墳安葬。我們查清,第一個死者是名小爐匠,叫做孫瘸子,案卷中記載,其人死狀恐怖,胸塌骨陷,眼珠迸出,屬於橫死,因此就葬在了亂墳崗上。隨後的十餘年間,同樣死狀的二十餘名男子也陸陸續續的葬了進去,至今過去了幾十年,那些老墳早已經沒有人祭掃光顧了。我們考慮到,先從這些老墳墓入手,不存在有死者家屬們的異議,相對要容易得多了。」

「嗯,五十年前的老墳,‘蠕頭蠻’八成已經發育成熟了,但願它們還在那裡,」客家嬤嬤若有所思地說道,「齊隊長,亂葬崗上有許多墳塋,如果沒有墓碑的話,如何得以辨認?」

「我們已經請當地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出來指認,他是名老獸醫,當年那些人埋入亂葬崗時他都曾在場,是位當事人,好在此人腦筋現在還沒糊塗,說知道那些墳包的具體位置。」齊隊長解釋說道。

客家嬤嬤點了點頭,大陸公安做事可比臺灣那些警察細緻多了。

是夜,明月高懸,月色如水,大地一片清明。

客家嬤嬤帶上了沈才華和他的寵物們,搜捕「蠕頭蠻」是一次實戰學習機會,將來孩子行走江湖,這些都是難得的寶貴經驗。

夜裡十點鐘,滿載著全副武裝的行動組的人員坐滿了兩輛麵包車,離開了農安縣城,一路朝著靠山鄉伊通河方向疾駛而去。

青幽幽的月光,亂墳崗上荒草萋萋,一陣陰風輕輕拂過面頰,令人汗毛豎起……幾隻烏鴉蹲在高高的白楊樹上,默默地注視著下面。

老獸醫是一個乾瘦的老頭,盲了一隻眼,據說是年輕時接生小馬駒時摸錯了地方,被母馬一怒之下尥蹶子踢瞎的。

「孫瘸子的墳就是這裡。」老獸醫氣喘吁吁的指著一個不大的小土包說道。

齊隊長望著那個微微隆起的土丘,確認說道:「大爺,您肯定是這兒麼?」

「當然啦,‘九一八’那年的臘月初八,下著大雪嘎嘎冷,孫瘸子死的那個慘啊,胸腔癟癟的,倆眼珠子都耷拉出來了,還是我給塞回眼眶裡面去的呢。」老獸醫忿忿的回答說道。

齊隊長一擺手,命令手下道:「開挖。」

月光下,警察們舉起鋤頭刨了下去,「嘎……」樹頂上的烏鴉驚叫了幾聲。

客家嬤嬤留神的觀察著新掘出的土壤,眉頭漸漸的蹙起。

齊隊長注意到了嬤嬤的神色,於是問道:「李大嫂,有什麼問題麼?」

客家嬤嬤緩緩說道:「我在想,‘蠕頭蠻’這東西極有靈氣,可以招來‘陰屍螻蛄’為其護體,可瞧這土壤裡,並未發現有螻蛄卵以及糞便,怕是年頭太久了,成蟲早已蛻變人形破棺而出了。」

齊隊長沉默不語,若是真的如李大嫂所說的,人形‘蠕頭蠻’破棺而出……

「人形‘蠕頭蠻’就像胡股長弟弟那樣子白白胖胖的麼?」齊隊長問道。

「完全蛻變成熟的,就與原來宿主的容貌不但完全一樣,而且連口音、記憶以及生活習慣也都相同。」客家嬤嬤回答道。

「有什麼辦法能夠馬上識別出來呢?」齊隊長憂心忡忡的問道。

客家嬤嬤搖了搖頭,說道:「完全分辨不出來,包括父母妻兒朋友等都也是一樣。」

「隊長,有棺材……」一名警察放下鐵鋤,招呼著齊隊長趕緊過去。

月光下,墓穴土壤裡有層白色的石灰膏,那是石灰粉吸收了土壤中潮溼水汽凝結而成的,下面掩埋著一口老榆木棺材,由於亂葬崗地勢高,土質較為乾燥,再加上石灰的防腐作用,那棺材板雖然年久有些腐朽,但基本上形狀還是完整的,只是棺材蓋板上有著一個盆口大的窟窿,裡面沉積了不少的泥土。

「撬開它。」齊隊長命令道。

警察以鋤板用力的一撬,已經朽了的蓋板立刻碎裂成了幾截,在手電筒光的照射下,用鋤頭扒拉開沉積的泥土尋找,並沒有發現任何的屍骨。

「大爺,這是具空棺。」齊隊長平靜的對老獸醫說道。

「不可能!下葬的那天,我始終都是在場的呀,」老獸醫疑惑第叫道,但隨即想了想,疑問道,「咦,會不會是給盜墓了……可是他窮的叮噹亂響,除了一套裝老衣服外,別的什麼東西也都沒有啊。」

客家嬤嬤跳下墓坑,伸手摸了摸斷裂的棺材蓋板那個大窟窿,口中喃喃地說道:「他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