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脆嘴對嘴,你把他身子裡的‘蟲兒精’吸出去不就得了。」老翠花嘿嘿道。
「使不得。」耶老斷然拒絕道,六年前寒生叫他吸那個耶律家老鄉的毒,搞得嘴巴里黏黏糊糊的,那也忒不是滋味兒了。
老翠花知道耶老脾氣倔強,於是善解人意地說道:「那好吧,老孃要親自下手捉蟲了……」
於是,耶老繼續接著往下唱道:
「齊警官,溫局長,
客家嬤嬤不要慌,
大家且來閃一旁,
一請胡來二請黃,
三請蟒來四請長,
五請判官六閻王,
老仙兒一馬當先,
今兒個就要把那蟲兒降……
得兒呀呼嘿,得兒呀呼嘿……」
電燈光恍惚一暗,老翠花倏地附身上了齊警官……
客家嬤嬤聞言一愣,心下暗自吃驚,這東北老仙兒實在是太厲害了,竟然一語道出「客家嬤嬤」來,自己久居東南一隅的臺灣島,看來這大陸才真的是藏龍臥虎之地啊。
正尋思之間,忽聞齊警官屁聲連連,「噗噗」兩下又竄稀拉褲兜子了……
電燈光閃爍不定,老翠花回到了耶老的身上,繼續唱道:
「‘蟲兒精’,不正經,
整天淨扯里根愣,
蛔蟲絛蟲豬囊蟲,
鉤蟲蟎蟲血吸蟲,
蝨子蟣子和跳蚤,
還有那綠豆蠅子下的蚱……
都往那齊警官的稀屎裡頭扎呀,哎咳哎咳喲啊……」
屋子裡一時間鴉雀無聲……須臾,有人怯生生的猜測說道:「‘老仙兒’說了,蟲子可能就在齊警官的屎裡頭……」
「對呀,俺家二狗子夜格兒(農安土話:昨天)還拉出來好大的一條蛔蟲呢。」一個婦女驀地領悟道。
齊警官老婆要來一雙筷子,解開了丈夫的腰帶,在其褲襠內攪動了兩下,隨即夾出一條手指長的乳白色大蠕蟲來……
那肉蟲油光光的身子,短短的四肢,禿腦瓜殼,瞪著兩隻三角眼睛,惡狠狠地瞧著眾人……
「那是什麼蟲子?」鄉親們驚愕不已,誰都沒見過這東西。
溫局長的目光瞥向了「李大嫂」,客家嬤嬤點了點頭,說道:「就是它,‘蠕頭蠻’,拿火來燒死它。」
「吱……」那小「蠕頭蠻」發出恐嚇的嘶叫聲。
客家嬤嬤接過筷子,夾著「蠕頭蠻」走到灶間,扔進了爐火熊熊的灶坑裡,那蠕蟲痛苦的扭動著身子,「吱吱」的哀嚎了兩聲,即刻化為了灰燼。
屋子內,齊警官終於清醒了,一抬眼望見了溫局長,忙坐起身來說道:「溫局長,您怎麼來了?」
溫局長噤了噤鼻子,關心道:「老齊呀,你現在身體感覺怎麼樣?」
齊警官活動了一下強健的胸腹肌肉和手臂,回答道:「局長,我很好啊,咦,這屋子裡怎麼臭烘烘的?」
鄉親們鬨堂大笑了起來。
沈才華拽著客家嬤嬤來到「老仙兒」面前,介紹說道:「師父,他是耶老,寒生爸爸的朋友。」
客家嬤嬤微微頜首,隨即疑惑的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那條‘蠕頭蠻’。」
耶老嘿嘿一笑道:「不關老衲事,這是老翠花整的。」
「老翠花?」客家嬤嬤更加迷惑了。
「李大嫂,」溫局長走過來,目光又落在了耶老的身上,頗為尷尬地說道,「‘老仙兒’,就請一起吃了便飯再走吧?」
耶老搖搖頭,傲慢的回答道:「本仙早就不食人間煙火了……」
齊警官家中備下了一桌酒菜,招待溫局長一行。
耶老悄悄地對沈才華耳語了幾句話,然後告辭主人家,騎上了系在院子裡的那頭小毛驢揚長而去。
「不圖錢兒,不圖利,這才是咱黃龍府的‘老仙兒’呢。」鄉親們望著耶老遠去的背影,交口稱讚道。
炕桌上,兩瓶燒酒,幾樣農家土菜,炒雞子兒,豬肉酸菜燉粉條,大蔥蘸大醬,另外還宰殺了一隻大鵝,在灶間裡咕嘟咕嘟的燉著,香味四溢。
齊警官在裡屋洗淨了屁股換了褲子,盤腿坐在了炕上,以東道主的身份招待溫局長和客家嬤嬤,沈才華朝齊警官老婆要了一些榛子和松子,嘟嘟高興得嘴巴嗑個不停。
客家嬤嬤吃著飯,一直默不作聲,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