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嬤嬤點點頭。
「您瞭解那是什麼蟲子麼?」溫局長又問道。
「‘蠕頭蠻’,一種遠古時代遺留下來的生物。」客家嬤嬤回答道。
溫局長接著詢問道:「這種叫做‘蠕頭蠻’的怪蟲侵入人體以後,能夠令人發瘋麼?」
「可能。」客家嬤嬤平靜的回答道。
溫局長點點頭,於是將齊警官發瘋的原因詳細的講述了一遍。
昨日,刑警隊前往靠山鄉妖窩鋪屯勘查命案現場,取證返回縣局以後,齊警官便開始在顯微鏡下觀察那條怪蟲。開始時,人們並沒有當回事兒,以為那隻不過是一條普通的寄生蟲而已,都各自去忙活著自己的那一攤子。
直到痕檢室裡傳出了那一連串的怪笑,人們才知道出事了……
人們衝進了痕檢室,發現齊警官正端坐在工作臺前狂笑不已,眼淚鼻涕掛了一臉,兩隻瞳孔呆滯無光,空洞的直望著前方……
這時,有人上前輕捶他的後背,過了一會兒,笑聲終於止住了,嘴角開始吐出一些乳白色細細的泡沫。
大家一看不對頭,趕緊將他擁上了車,送去縣醫院救治,而此刻,技術員才發現,那條奇怪的小蟲子不見了……
「我們懷疑,是不是那怪蟲鑽到齊警官的身體裡去了,這條‘蠕頭蠻’不正是從王老蔫的肚子裡找出來的麼?」溫局長敘述到最後,誠懇的目光望著客家嬤嬤說道。
「是的,它是鑽入齊警官的體內去了。」客家嬤嬤肯定道。
「您能把它弄出來麼?聽說大嫂有辦法逼出那蟲子。」溫局長懇求說道。
「齊警官現在哪兒?」客家嬤嬤問道。
「還在縣醫院急診室。」溫局長回答。
「好吧,帶老嫗去看看。」客家嬤嬤答應了。
溫局長命手下開來一輛吉普車,客家嬤嬤先來到大門外,告訴騾車老闆兒可以先回去了,那老闆兒於是趕著車去了大車店投宿,而沈才華和他的寵物們則一起坐上了吉普車,一道前往縣醫院。
急診室內的值班醫生問明來意後,頗為不滿地說道:「那位警察病人不久前由其家人接回鄉下老家了……」
「接回老家了?醫生,那麼目前他的病情怎樣了?」溫局長不放心的詢問道。
「做了心電圖、胸透和b超,也化驗了血常規,沒有發現什麼問題,病人家屬說既然醫院查不出來,就回萬金塔去了,要請個什麼大仙啥的。」醫生有些揶揄的解釋說道。
溫局長皺了皺眉頭,儘管東北民間流行請仙兒跳大神,但齊警官畢竟是人民警察,也要注意群眾影響嘛。
「李大嫂,還要麻煩您走一趟萬金塔了。」溫局長抱歉地說道。
在公安局食堂簡單的吃了晚飯以後,吉普車載著溫局長和嬤嬤一行朝著縣城東北方向的萬金塔鄉駛去。
萬金塔鄉是由遼代遺留下來的一座半截磚塔而命名的,距縣城約三十公里,當溫局長找到齊警官老家時,已是夜裡八九點鐘了。
月光下,屯子裡傳出來鑼鼓的喧鬧聲,隱約有人在合著「咚咚」的鼓點說唱著。溫局長不由得蹙起了眉頭,回身對後排座上的客家嬤嬤介紹說道:「東北的‘跳大神’,也叫做‘薩滿舞’,薩滿是過去滿族的巫師,‘薩滿舞’就是巫師在祈神、祭禮、祛邪和治病活動中所表演的一種舞蹈,民間也稱‘跳家神’或者‘燒旗香’,其實完全是封建迷信活動,不過老百姓又很信這東西,要想完全根除和取締也不太容易。」
客家嬤嬤微微一笑,未可置否。
車子停在了一家農戶的院外,隔著一肩高的土圍牆望進去,可以看見屋子裡麵人影攢動,嘈雜之聲不絕於耳,連屋門和窗戶外面都站著有看熱鬧的村民。
咚咚的鼓聲中夾雜著串串鈴音,有人在高聲說唱著,曲調優美而歡快:
「叫聲老鄉聽我說,
屋子窄,主就多,
屋子小,人也多,
磕著碰著了不得,
磕著君子還好辦,
碰著小人犯口舌,
怕他說咱沒道行,啊哎咳哎咳喲啊……」
此刻,沈才華聽著隱約覺得這聲音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