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一渡師父的弟子,在風陵寺好幾年了……」有良抽泣著說道。
老僧吃了一驚,目光向四周掃去,最後落在了妮子的手上……他看到了那枚黃銅頂針。
「孩子們,隨老衲來。」老僧說道。
老僧帶著有良和妮子穿過後殿甬道,來到了寺院角落裡的一間厝房,這是僧人圓寂後停屍之所,相當於醫院的太平間。
在一張簡陋的木床板上,躺著已經死去的一渡法師,面容安詳,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黃色袈裟。
有良大叫一聲撲到了師父的身上,失聲慟哭起來,妮子也是熱淚盈眶,呆呆的站在地上發愣。
「孩子,你的這枚銅頂針從何而來?」老僧慈祥的望著妮子。
「是爺爺留給我的。」妮子嗚咽著說道。
「你爺爺是……」老僧眉毛揚起,頗為驚訝的問。
「我和爺爺住在風陵渡,他名叫郭子昌。」妮子回答道。
「啊……」老僧聞言大驚失色。
「這麼說,郭子昌已經去世了……」老僧默默地說道。
「嗯。」妮子眼中噙滿了淚水。
老僧沉默良久,開口說道:「老衲法名未渡,是一渡法師的師弟,你叫什麼名字?」
「郭妮。」妮子回答道,她感到這位老和尚和藹可親,如同一渡法師一樣,是個可以信賴的人。
「好,孩子,告訴老衲,你爺爺和一渡師兄是怎麼死的?」未渡老僧輕聲問道。
「爺爺是生病死的,一渡法師是被壞人開槍打的……」妮子告訴老僧道。
「難怪,以一渡師兄的武功,當今世上應沒有幾人能傷得了他,那壞人是誰?」未渡老僧沉吟著說道。
「是個道士老頭,姓費,」妮子說著想起了費道長闖入風陵寺時的情景,又補充道,「他現在是個獨眼龍。」
「姓費的獨眼龍?」未渡老僧想了想,然後又搖了搖頭,最後開口問道,「孩子,如今你在哪裡落腳呢?」
「本來是躲在有良家,」妮子指著身旁眼睛紅腫的有良,說道,「前兩天,夜裡來了兩個戴著口罩的壞人,殺了有良的爹孃,還放火燒了房子。」
「阿彌陀佛……那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未渡老僧憐憫的問道。
「那壞人也給燒死了。」妮子如實說道。
「燒死了?」未渡老僧頗為驚訝。
「嗯,那兩個壞人躺在火堆上還挺高興的呢。」妮子認真地說道。
未渡老僧想,哪兒有人臨要燒死的關頭還高興的?這孩子當時一定是嚇壞了。
「未渡師叔,俺師父的屍首怎麼會在佛崖寺這裡呢?」有良哀傷的問道。
「有天夜裡,有人將一渡師兄的法體撂在一輛驢車上,停放在了寺門外,並留下了一封信。信上說,一渡法師圓寂,法體送來佛崖寺,請求於三月十六準提菩薩誕辰日舉行荼毗法會,屆時會有很多的信眾前來。落款是,風陵渡鎮居士。」未渡老僧說道。
「風陵渡鎮居士是誰呀?」有良不解的問道。
「不知道,或許今日此人也會到場的,無論怎麼說,送回師兄法體,乃是無上功德一件啊,阿彌陀佛……」未渡老僧雙掌合什,口誦佛號。
「孩子們,你們是如何得知佛崖寺舉行一渡師兄荼毗法會的呢?」未渡老僧突然問道。
「師叔,俺和妮子是在來村子裡的一個貨郎那兒得知今天法會的,通知就貼在那貨簍上面。」有良回答道。
「會是什麼人發的通知呢,嗯,應該就是送回一渡法體的那位功德無量的‘風陵渡居士’了。」未渡老僧推測道。
「就是那天夜裡,有良的爹孃被壞人殺死,房子給燒掉的。」妮子自言自語道。
「哪天夜裡?」未渡警覺的問道。
「貨郎進村的那天。」妮子回答說。
「壞了,此事恐怕有詐……」未渡老僧驀地醒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