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沈才華喜滋滋的隨手塗抹著,吸子眨著眼睛表示很受用。

「住手!」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叱喝,隨之疾風驟至,客家嬤嬤驀地從天而降,一把奪去了沈才華手中的瓷瓶,趕緊扣上了瓶塞,口中連聲惋惜道,「完了完了,嬤嬤的寶貝汗青要被你耗光了……」

「嬤嬤奶奶……」沈才華委屈的望著她。

「好了,才華,你不在屋裡睡覺,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嬤嬤板起臉來責備道。

「我起來撒尿,發現你們都不在了,就坐在吸子身上順著溪水遊進了山洞,不想那些白色的大癩蛤蟆用毒汁來噴我,虧得吸子擋住了它們,我沒事,可是吸子卻受傷了……」沈才華沒提自己捉蝌蚪在先,反而把責任都推到了大蟾蜍的身上。

「大蟾蜍呢?」客家嬤嬤急切的問道。

「喏,在那兒。」沈才華手指著地上一片片乾癟的蛤蟆皮說道。

「哎呀……」客家嬤嬤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蟾蜍皮,懊惱的直跺腳,嘴裡大聲嘆息著,「那可是世間罕見‘屍蟾’啊。」

「屍蟾?」沈才華第一次聽說世間上還有這種癩蛤蟆。

客家嬤嬤解釋說道:「普通的蟾蜍,以吃昆蟲為生,而屍蟾則以腐屍津液為食,體型巨大,白皮紅眼,其毒尤甚。它褪下的‘屍蟾衣’,乃是當今世上治療皮膚病的良藥,絕對可說是藥到病除,只不過此物相當的稀少,蓋因和平年代,荒郊野外沒有遺棄的屍體之故。而緬北這裡就有所不同了,共產黨的人民軍與緬甸政府軍連年交戰,士兵以及百姓多有曝屍野外無人收斂的,因此才有‘屍蟾’在這一地帶繁殖。儘管如此,嬤嬤還是尋了數月,才找到了這幾隻,可今晚卻被你一鍋給端了。」

沈才華低下了腦袋不做聲。

「不過也好,本來嬤嬤今天還在想,等雷雨天到來之際,爭取在屍蟾嘴裡搶下幾張‘蟾衣’來治療這個老乞丐,還那個白毛鰲老怪一個人情,如今,這八九隻蛤蟆全都變成了‘屍蟾衣’,省得嬤嬤再去勞神費力了。」客家嬤嬤苦笑道。

「那這些屍蟾平時吃什麼?洞裡面也有屍體麼?」沈才華問道。

「喏,就是他,」嬤嬤一指那個臃腫的男人說道,「這個人就是我家老頭子在美斯樂的國軍東北老鄉,幾年前與政府軍的交火時腋下中彈,嬤嬤在他還處於中陰身的時候,將其製作成了一具汗屍。這裡本地人種大都是乾瘦矮小,很難有如此肥胖之人,這些屍蟾每天都守候在汗屍的身邊,以舔食他身上流淌下來的津液為食。」

「它們把‘汗青’都給吃啦?」沈才華驚訝地說道。

「不,每年農曆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子時流淌下來的才是‘汗青’呢,平時這些只是臭汗而已,所以幾年下來,也只接到了區區半瓶,可如今差點全都被你浪費了。」嬤嬤說道。

沈才華爭辯說道:「嬤嬤要是把瓶子帶在身上,才華也就找不著了。」

「不行,汗青瓶子必須塞進汗屍的‘穀道’,也就是肛門,保持其原有的氣場,這樣才能令來年續接的汗青不變質。」客家嬤嬤正色道。

沈才華想起了自己偷給寒生爸爸的那瓶汗青,不知道會不會變質,於是趕緊問道:「汗青離開汗屍就要變質,那就是不可以拿到外面去給人治病了吧?」

「不是的,如果不想再續接‘汗青’了,或者瓶子已經盛滿了,也就無需再塞回‘穀道’裡去了。」客家嬤嬤解釋說道。

還好,自己偷走的拿一瓶還管用,沈才華想。

「嬤嬤,你是從天上下來的麼?」沈才華手指著山洞穹頂上露天的大窟窿說道。

「嗯,嬤嬤上下都是走的那裡,你願意學這‘祝由輕功’麼?」客家嬤嬤微笑著問道。

「願意。」沈才華回答道,他也真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