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朧,花海幽香,米囊婆婆原來是個五短身材的老女人,銀髮披肩,滿臉的皺紋,長袖對襟短上衣,紅色斜紋圍腰,下穿單式片裙並綴有黑色前遮陰布,腳上打著綁腿,是一副臺灣土著泰雅人的裝束。
「你說什麼……」婆婆犀利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沈才華。
「白毛老怪搶走了嘟嘟!」小才華奮力地掙扎著叫道。
米囊婆婆面如冰霜,轉過身來冷冰冰地問鰲老道:「這孩子在說什麼?」
「這小傢伙有一隻名叫嘟嘟,會講人話的藍紫金剛大鸚鵡……」鰲老尷尬地解釋說著。
米囊婆婆聞言驀地發出了一聲淒厲長嘯,隨即仰天桀桀地大笑起來,聞者令人不寒而慄。
「孩子留下,你走吧。」米囊婆婆笑罷,拉下臉來,口中淡淡地說道。
「是……」鰲老口中應承著,仍似有不捨,但在婆婆銳利的目光逼視下,只得怏怏轉身下山。
月光下,米囊婆婆面色倏地變得柔和了起來,心中一股暖流湧上,她輕輕地伸出手,熱淚盈眶地說道:「小才華,婆婆沒想到在有生之年還能夠再見到你……」
沈才華睜大了眼睛,渾身燥熱,體內的祝由精氣感應到了老婆婆的同門真氣,一股親切感油然而生,「你是客家嬤嬤……奶奶……」他腦海深處記起來了六年前的那個夜晚,在臺灣苗栗南莊遇到的那位和藹的老婦人,也是嘟嘟原來的主人。
客家嬤嬤激動地點點頭,一把將小才華摟進了懷裡,淚水緩緩地流下了面頰。
「奶奶……」沈才華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萬般委屈地告訴說白毛老怪搶走了大鸚鵡嘟嘟。
「好孩子,別怕,嬤嬤會替你把嘟嘟要回來的……」客家嬤嬤輕輕地揩去小才華臉蛋上的淚珠,柔聲說道,「咱們先進屋去吧。」
木屋內陳設簡陋,正中央的牆上擺放著一個神龕,布幔前面供著一個木牌,上面寫著「亡夫李地水之靈位」,香爐內燃著三柱清香,煙霧嫋嫋。
屋子地上停放著一具陳舊的棺材,半敞棺材蓋,裡面鋪著一床被褥,這就是客家嬤嬤的睡床——祝由靈棺。
沈才華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他記得六年前的那天夜裡,靈牌布幔的後面還藏有一具肥胖的汗屍。
「孩子,餓了吧?嬤嬤給你弄點吃的去。」客家嬤嬤走出了房門。
月光下,五花大綁著的老乞丐仍舊直挺挺地站立在木屋前,白矒矒的眼球漠然地凝視著前方,神情呆滯。
「討厭,給我躺倒到一邊去。」客家嬤嬤隨手一點,戳中其胸骨頂下兩寸的璇璣穴。
此穴為人體九大暈穴之一,點中即刻暈倒,若不解穴,可昏睡十二個時辰之久。
老乞丐悶聲倒在了木屋牆下,客家嬤嬤則快步朝著屋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