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是的,」秦書記應承道,同時吩咐郭鎮長,「有財,你即刻安排有富儘快調查這個小和尚的來歷以及所有的社會關係情況,如需要縣公安局協助的話,請儘快告訴我。」

眾人回到了大殿內,對於如何處理一渡法師的屍體,秦書記決定在寺內找地方就地掩埋,然後列報為失蹤人口即可,風鈴寺則暫且關閉,上報省宗教事務局和佛教協會,請他們另外派僧人過來就行了。

「本翁就在風陵渡暫且留待數日,等那個小沙彌的線索,」宋地翁對秦書記說道,他接著又轉過身來問賈道長,「道長,你意欲何為?」

「貧道去追查那支琉璃瓶的來歷。」賈道長回答道。

「那好,我們就分頭行動了,有情況就打電話到中國考古協會我的辦公室。」宋地翁伸出胖胖的小手,與賈道長握了握說道。

「貧道先行一步,告辭。」賈道長哈哈一笑,走出大殿,轉瞬間,腳步聲已在了百米之外。

「好快的腳力……」宋地翁口中喃喃說道。

一渡法師的屍體埋葬在了那株千年老白果樹下,剷平了黃土,地面上未留一絲痕跡。

「一渡法師乃佛門高僧,若不是費子云暗槍傷人,也不至於過早的圓寂,本翁九旬高齡,早年竟收了這麼個不爭氣的徒弟。唉,一渡法師,宋地翁在這兒向您道歉了……」白果樹下,宋地翁朝著地底下的老和尚深深地鞠了一躬。

幽暗的樹林裡,月影斑駁陸離,小沙彌有良拽著妮子的手拼了命的在奔跑,直到兩個人的腿都實在邁不動步子了,才停了下來,一道亮晶晶的大江橫在了面前,他們終於來到了黃河邊。

清涼的月光,靜靜的河水,岸邊偶爾傳來三兩聲蛙鳴,除此以外,萬籟俱寂。

「俺們到了黃河邊上……」有良拉著妮子的手,喘息著說道。

妮子臉一紅,掙脫出手來。

有良不好意思了,靦腆地說道:「這兒不是風陵渡口,俺們偏到了西邊,黃河對岸的那條河汊就是渭水了。」

「一渡法師爺爺不知道怎麼樣了?」妮子幽幽說道。

「別怕,俺師父武功可厲害啦,沒有人能打得過他的,等把你安頓好了,俺再偷偷的回去看師父。」有良拍拍胸脯說道。

「我爺爺死了,大黑也死了。」妮子告訴他。

「你爺爺叫大黑?」有良詫異地說道。

「不是的,大黑是我和爺爺養的一條大黑狗,跟我可好了,小的時候,它還摟著我睡覺呢。」想起了爺爺和大黑,妮子的眼眶溼潤了。

「你瞧那邊……」有良手指著岸邊蘆葦叢說道。

清清的月光下,可以看到有一葉扁舟蕩悠在黃河岸邊的葦叢中,那是條夜間捕魚蝦的小船,有良拽著妮子朝著那兒跑去。

「喂,大叔……」有良站在岸邊扯起嗓子喊了起來。

小船上的漁夫是一箇中年人,聽到了岸上的喊話聲,抬起頭來問道:「做啥?」

「大叔,俺和……俺妹子想要過河……」有良說道。

「不行,沒看到俺正忙著麼?」中年漁夫拒絕了。

「施主,行個方便吧,阿彌陀佛。」有良單掌合什懇求道。

「哦,原來是個小師父啊,那好,上船來吧。」漁夫看清楚了月光下站著的是個小沙彌,態度立刻改變了。

「這麼晚了,小師父還要渡河?」漁夫穩住小船,拉著他倆上了船,不解的問道。

「這……」有良是出家人,師父一直教導他為人誠實不打誑語,經漁夫一問,真不知該如何回答好了。

「娘病了,我來找哥哥回家。」妮子乾脆地說道。

「是這樣啊,坐穩了,俺要開船啦。」漁夫搖著船槳,晃晃悠悠的朝黃河對岸劃去。

妮子雖然是黃河岸邊長大的,但是卻從來沒有渡過江,在她的眼裡,黃河的那邊始終是個令人嚮往、神秘的地方,如今真的要渡過黃河了,她倒有些忐忑不安起來。

下船時,有良脫去了鞋襪,跳到泥沼裡,揹著妮子走到了乾爽的西岸上,兩人遂一路轉向南行。

黎明時分,他倆疲憊不堪的爬上了一座小山崗,山崗下面有一片桃花掩映著的小山村,那就是凹裡,有良的家。

妮子站立在山崗上,回首遠處朦朧的黃河北岸,爺爺,大黑,妮子走了,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她在心底裡呼喚著,淚水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