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一渡法師輕聲嘆道,一面自僧袍內取出一本薄薄的,染上了鮮血的小冊子,「為師只是一個守陵人,今日命絕於此,不過盡職而已,今後就要靠妮子了。這是一本達摩五式的武功秘笈,現在傳與妮子,沒有武功是保護不住‘鬼壺’的。妮子,你附耳過來……」
妮子懂事的將耳朵靠在了一渡法師的嘴邊。
「‘風后冢’就在……」一渡法師小聲的說著,突然間,他隱約聽到殿外衣袂風起的微弱聲音,面色驟變,嚴厲的呵斥說道,「快走,從殿後,千萬別回頭!」隨即耗盡身體最後的內力托起兩個孩子,凌空推送至佛龕的後面,那裡有一道小門通到殿後樹林裡。
有良從未見師父口氣如此嚴厲,知道事態嚴重,於是拽著妮子的手開了後門,頭也不回的跑進了黝黑陰暗的樹林深處。
大殿內,一渡法師雙手合什的跌坐於地上,靜靜地等待著……
一個瘦高畫質癯的老者悄無聲息的飄然落於殿前。
「來的好快呀……」一渡法師虛弱的聲音喃喃自語道。
「貧道賈屍冥,特來拜訪一渡法師。」那老者一身黑衣,戴著一副墨鏡,面無表情地說道。
「有話直說吧。」一渡法師說道。
賈道長鼻子嗅嗅,道:「貧道數里之外聽到槍聲,大師可是受了重傷?」他腳尖踢了踢地上昏迷的有富,知道他被人點了昏穴。
「道長好快的腳力……」一渡的聲音越來越弱。
「待貧道瞧瞧大師的傷勢,」賈道長上前扶住一渡法師,併攏食中二指,連點他的天池、期門、靈墟與屋翳四穴止血,但知道他已經與時無多了,遂抓緊時間問道,「大師,開槍的是門口躺著的那個人麼?」
「不是……此人是風陵渡鎮的公安特派員。」一渡說道。
「那麼是誰傷了大師?」賈道長接著問道。
「介休大羅宮費子云,」一渡有氣無力的苦笑著道,「你們不是一夥的麼?」
「哦,原來是那個費老道,賈屍冥根本不屑與之為伍,前幾天貧道在江西湖口,曾經見過這傢伙一面,想不到他也來到了河東,但卻不知他為何槍傷大師?」賈道長問道。
「與賈道長深夜來此的原因一個樣。」一渡淡淡道。
賈道長嘿嘿一笑,說道:「大師果然眼光如炬,貧道也實不相瞞,大師若是告訴在下‘風后陵’的具體位置,貧道答應大師,即刻追殺費子云,替大師報仇。」
「阿彌陀佛,恩仇如幻,老衲早已看空世間之事,不必道長費心了。」一渡法師此刻的瞳孔已經漸漸的散開了。
「風后陵已歷經五千年了,大師至死不肯吐露,寧肯把秘密一個人帶進墳墓裡,如此之執著,又遑論勘破世事,看空恩仇呢?」賈道長搖頭嘆息道。
「老衲含笑九泉……」一渡法師終於油盡燈枯,閉上了眼睛。
含笑九泉?這老和尚搞什麼鬼,莫非已經安排好了後事……賈屍冥心中嘀咕道。
他走到殿門口,伸手在倒臥於石階上的有富肋間重手一點,解開了他的穴道,然後身子一縱,拔地而起,隱藏到了樑上。
有富悠悠醒轉,晃了晃腦袋,慢慢的爬起身來,拾起了手槍。
「大師!您怎麼了?」有富突然看見殿內橫臥著一渡法師,不由得大吃了一驚,趕緊跑過去一探鼻息,大師竟已經圓寂了。
有富摸了摸一渡法師胸前的傷口位置,知道是槍彈洞穿了心臟,在對越自衛反擊戰中,這樣的槍傷見過許多。
「是費子云乾的!」有富回憶起了自己與費道長對峙時的情況,脫口而出……這時,他彷彿突然間想起了什麼,高聲的喊叫了起來,「妮子!妮子呢?」隨即拎著手槍急急忙忙的四處尋找起來,但並沒有發現妮子和小沙彌的蹤跡。
賈道長始終躲在大殿的樑上,一動未動。
有富沒有找到妮子,站在大殿門口思索著自言自語道:「妮子莫非已經被費子云抓走了?不行,我得趕緊趕回風陵渡去……」說罷,匆匆開了山門,直奔風陵渡而去。
賈道長聽著其腳步聲遠去,縱身躍下。
妮子?風陵渡……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漸漸的警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