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那瓶子是你爺爺留給你的嗎?」有富追問道。

妮子點點頭,說道:「是爺爺臨死前給我的。」

「你知道那瓶子上的圖,畫的是哪裡麼?」有富問。

妮子搖著頭,說道:「不知道,好像是個很遠的地方,不是風陵渡。」

「那你知道瓶子裡裝的是什麼嗎?」有富有些緊張的問道。

妮子依舊搖著頭,說:「不知道,妮子從來沒有開啟過那瓶子,它是封了口的。」

「琉璃瓶子是你打破的麼?」有富繼續發問。

「妮子睡覺的時候,不知它怎麼就破了,裡面流出了一些黃水,有臭味,差點弄髒了衣裳。」妮子回答道。

有富點點頭,他相信妮子說的都是真話,郭老頭臨終前留給了妮子這支小琉璃瓶,不管裡面裝的是否是屍油,總之妮子本人是全然不知情的。

「郭叔叔,妮子還能上學麼?」妮子小聲的問道。

「妮子,恐怕……」有富吞吞吐吐地說道,「費道長的右眼盲了,他說是你吐了一口唾沫到他的眼睛裡,把他給毒瞎的……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郭叔叔當然不信,但上學的事要等一等了,你就暫時留在風鈴寺裡吧,待事情結束了,郭叔叔再來接你回家。」

「哈哈哈……果然不出貧道所料,這個邪惡的小降頭師原來就藏身在這風鈴寺中。」突然,大殿外面傳來一陣桀桀的陰笑聲。

月光下,半邊臉纏著繃帶的費道長惡狠狠的站在了石階上。

妮子小臉變了色,害怕的一下子扎進了有富的懷裡。

「妮子,別怕,郭叔叔去跟他說清楚事情的原委。」有富拍拍妮子的頭,讓她等在殿內別出來,自己則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大殿的石階上,費道長不知從哪兒弄了副風鏡扣在鼻樑上,黃土高原風塵大,這種防風鏡倒很常見,但在無風的夜晚裡帶著它則顯得不倫不類了。

「你這是……」有富驚訝道。

「哼,吃一塹長一智,你以為貧道還會再拿左眼來冒險麼?」費道長嘿嘿道。

「費老,我已經問過妮子了,那琉璃瓶子的確是郭老頭留下來的,但妮子從未開啟過,也不知道那裡面盛的是什麼,至於你的眼睛,我認為與妮子毫無關係。」有富解釋說道。

「你認為?你懂得個逑哇,竟然為小降頭師開脫……閃開!貧道要親自問話。」費道長不耐煩了,情急之下竟然口出穢言。

有富正色道:「我郭有富是風陵渡鎮的公安特派員,負責管理此地的治安,我已經調查清楚了,妮子絕不是什麼降頭師,她只是一個單純的小孩子,我不許你在風陵渡胡來,明白嗎?」

費道長鄙夷地說道:「就憑你?一條胳膊的廢物?」

有富聞言頓時無名火起,大聲說道:「廢物?老子的這條胳膊是為了國家而丟的,我警告你,不管你他媽的是誰,來頭有多大,我郭有富可不懼你!」

「找死啊你。」費道長聞言頓時老羞成怒,伸手自頸後抽出點穴橛,就準備硬闖大殿。

有富也不甘示弱,伸出左手自腰間拔出那支五一式手槍,在大腿上用力一蹭,「咔嚓」一聲上了膛,對著費道長說道:「退後!」

費道長更不答話,點穴橛脫手而出,閃電般的擊中了有富獨臂肘關節內側的少海穴,即是民間常說的「麻筋」,立時有富的左臂如同被電擊了般的酥麻,緊接著手槍拿捏不住,「啪嚓」一聲掉落了地上。

費道長如影隨形的欺身近前,食指戳中了有富胸前的膻中穴,然後看都沒看的伸手抓過點穴橛,縱身躍進了大殿內。

有富平生以來第一次見識到了江湖高手的點穴術,但隨即身子發軟,眼前一黑便摔倒在了殿門前。

殿內,此刻妮子已嚇得呆若木雞,渾身瑟瑟發抖。

「阿彌陀佛……」殿內一聲佛號響起,蒲團上已經入定的一渡法師騰空而起,站立在了妮子的前面。

費道長也停住了腳步,左眼透過風鏡上下打量著這個長眉毛的老和尚,從其身法上來看,此人功力極深。

「貧道費子云,敢問大師佛號?」費道長拱手施禮道。

「老衲一渡,敢問道長深夜造訪敝寺,連招呼都不打一個,未免有些霸道些吧?」一渡冷冷地說道。

「是貧道唐突了,這裡陪個不是,懇請大師將這個小女娃交與貧道,貧道即刻離寺。」費道長唱了個喏說道。

「老衲若是不肯呢?」一渡淡淡地說道。

「大師,佛寺乃八戒清靜之地,女子夜留寺內恐有不妥吧?」費道長嘿嘿陰笑道。

「佛門避難,眾生平等,老衲不知有何不妥?」一渡平靜地說道。

費道長心想,與這個老和尚糾纏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還得速戰速決,於是正色說道:「貧道此番由京城而來,是身負國家絕密任務的,這個小女娃對於國家安全至關重要,貧道必須將她帶走,大師若是敢於阻攔的話,貧道保證,天亮以後,公安機關就會上門查封這座寺廟,大師以為如何?」

一渡法師淡淡道:「國家機密也好,查封寺廟也罷,老衲悉聽尊便,總之,這個小女娃子,今夜道長你是帶不走的。」

費道長聞言暗道,這老和尚是鐵了心的要作對,看來只有憑武功一決雌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