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月色迷離,石棺內彷彿染上了一絲淡淡的血紅,眾人望著空蕩蕩的石棺,驚愕得目瞪口呆,半晌,誰也沒有說話。

「莫非看花了眼麼?」有福開口打破了沉默。

「不可能我們所有人全部都看花眼了。」秦書記斷然否定道。

「有鬼……真的是有鬼了。」郭鎮長膽怯的小聲囁嚅著。

費道長平時掛在臉上的微笑沒有了,面目表情異常的嚴肅,他眉頭緊鎖著,沒有吭聲,縱身躍下至土坑內,犀利的目光搜尋著石棺的每一個角落。

他在石棺底上發現了一行古樸遒勁的小字,字型是秦小篆,像是四句偈語,「彼屍爾屍,無屍無氣,相屍何求,鬼壺祝由……」費道長輕聲的吟了出來,同時鼻子中嗅到了一絲淡淡的、莫名的氣味兒。

「費老,您在叨咕什麼呢?」秦書記不解的問道。

費道長恍若不聞般,嘴裡不停地重複著那四句偈語,然後搖著頭,仰臉望著明朗的夜空,喃喃道:「秦小篆始於李斯,當是1700多年前,而這風后石棺,卻已有近五千年了,棺內又如何刻上了秦代小篆呢……」

費道長雙手用力將石棺蓋上,然後飛身躍到了坑上,仰天苦笑道:「唉,此風后石棺早已經被盜過了。」

「盜過了?費老不是沒有發現有破土的痕跡麼?」秦書記疑惑地說道。

「貧道不但知道盜墓的時間,連盜墓之人是誰都一清二楚。」費道長自信地說道。

「是誰?」秦書記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費道長微笑著說道:「首先,此石棺的主人確定是風后無疑。」

「費老,您如此肯定麼?」秦書記半信半疑的問道。

「此石棺為整塊斜長月光石雕鑿而成,如此巨大的整塊月光石是極其罕見的,貧道俯身石棺上的時候,從某個角度望過去,可以看見漂游波狀的藍色暈彩,因此斷定這是月光石,別名‘六月生辰石’。此月光石棺並非由鐵器或青銅器所鑿就,而是以比月光石硬度更高的石質工具生生給砍戕出來的,困難之程度可想而知,若是能用上青銅鐵器工具,則會省時省力得多了。青銅器出現於西元前2000年的夏商時期,鐵器就更晚了,所以這座石棺應早於青銅器出現的時候,符合軒轅黃帝新石器時代的生產水平,況且石棺蓋上面刻著的甲骨文,寫的就是‘風后’兩個字。」費道長解釋道。

「嗯,有道理。」秦書記聽了不住的點頭。

費道長繼續說道:「但是,此處絕不是當年風后下葬的地方,而是有人盜走了風后的遺骸,然後將石棺移至了這裡,目的就是佈下這個‘鬼抱香’的風水迷局,蔭庇後世一族。」

「您是說……」秦書記似乎明白了。

「不錯,盜墓者正是1500多年前的東晉大易數家郭璞。」費道長幽幽說道。

「這裡只是個空棺?」郭鎮長鬆了一口氣。

「月光石棺能從不太深的地底下吸取月華,貧道推測,郭璞當年埋葬此棺時,入土不過尺許而已,千年來的自然沉降使其下沉到了兩米以下,再深的話恐怕就不起作用了。」費道長分析道。

「若是沒有屍體,那些白色的地陰氣又是從何而來的呢?」秦書記仍是一頭霧水。

「這個麼……」費道長躊躇道,「月光石棺是可以攫取到月亮的一些陰氣的,但還不足以形成包裹老宅之勢,莫非……」

「莫非什麼?」秦書記追問道。

費道長想起了石棺內聞到的那股似有似無、淡淡的莫名氣味兒,但那只是猜測……沉吟了片刻,他說道:「棺蓋上鏤空了一個‘蠱’的易經卦象,地氣就是從那些陰陽爻空洞裡冒出來的,總之,易數博大精深,貧道也不曾完全明白。」

「那麼,當年郭璞會把石棺內風后的遺骸藏到哪裡去了呢?」秦書記困惑的問道。

「世上恐怕只有郭璞的嫡傳後人知道了。」費道長回答。

「你是說‘匿風圖’?」秦書記若有所悟地說道。

「不錯,郭璞藏起了風后的遺骸和其它的隨葬品,具體的地點標明在了‘匿風圖’裡,讓自己的後人恪守秘密,世代相傳,為防止戰爭瘟疫等天災人禍,他佈下了這個‘鬼抱香’的風水迷局,蔭庇子孫躲過東晉以後歷朝歷代的災禍……」

有富「噗嗤」一樂,忙又閉上了嘴巴。

費道長目光望向了有富,頗有不悅的問道:「你笑什麼?」

有富只得如實說出自己的想法:「我不明白,這郭璞為什麼要處心積慮的佈下這麼大的一個局呢?難道幾千年前的風后遺骸就這麼重要麼?總之,整件事情於情於理都令人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