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胎白矒矒的雙瞳呆滯的望著夜空,表情蒼涼,給人一種悲愴的感覺,沈才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悵然若失道:「靈哥靈姐姐死了,可是它們的孩子卻是個殘疾,世間上,當父母的連孩子的面都沒見著,真的是可憐啊。」
嘟嘟輕輕的落在小主人的身邊,靜靜地望著他,沒去打擾。
在沈才華的記憶裡,生父朱彪的印象早已經淡漠了,惟有母親陰屍沈菜花的模樣還一直深深地印在了腦海中,那個苦命的女人,也是生前未見到兒子的面,冤死後陰氣不散,變作蔭屍出來庇佑自己的孩子,可惜為寒生身上的屍衣所誤殺,化為一副白骨。
兩滴淚水自才華的眼睛裡飄然落下,靜靜的水面蕩起小小的漣漪。
他想到了吸子,分別已經六年了,也不知它的傷好了沒?如果再見面,它還會認得自己麼?儘管吸子筒不識人言,但卻聽得懂自己的……咒語,那是什麼咒語了?
「呏呏訶唵吽……」沈才華的嘴巴里突然蹦出了這幾個音階,竟然把自己嚇了一跳。
小才華不知道,「祝由十八式」已經重又回到了自己的體內,真氣與腦顱中的舍利融合,他的功力正在逐步的恢復,但是,失去多年鬼嬰的嗜血野性同時也回來了……
「我想吸子……」沈才華默默地說道。
「好呀,我……我們去找它吧。」嘟嘟高興地說道,南山村的周邊,它已經玩膩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一句和藹的問話聲:「孩子,你怎麼深夜跑到這裡來了?」
月光下,安息長老站立在岸邊的石階上,正微笑的注視著他和嘟嘟。
「我在喂靈胎喝水。」沈才華回答道。
安息長老點點頭,說道:「孩子,老衲聽彭長老說,你是個孤兒?」
沈才華臉色微紅,寒生和蘭兒夫婦對自己很好,如同親生的一般,說是個孤兒,實在是不應該的。
安息長老見孩子未說話,只道是勾起了他心中的痛楚,於是趕緊安慰道:「孩子,別難過,你願意隨同老衲一起回緬甸去麼?」
「才……才華,到緬甸可,可以找到吸子啦。」嘟嘟興奮地說道。
安息長老聞言詫異地說道:「咦,孩子,你的名字不是叫小小嗎?」
「那……那是小名。」嘟嘟趕緊插嘴掩飾道。
「哦,」安息長老釋然道,「小小,老衲數十年前也曾經收留過一個孩子,同樣也是聰明伶俐,只是不及你有一顆善良慈悲的心,如今老衲已是垂暮之人,喜歡同小孩子在一起,小小,你願意一起走麼?」
「我……」沈才華猶豫著說道,「我還要找墨墨呢。」
「小小,天下之大,你一個小孩子又怎麼找得到呢?回去以後,老衲可以讓苯教弟子幫著尋找,如何?」安息長老溫和的目光望著沈才華。
「我可以隨時離開的麼?」沈才華警惕的問道,江湖險惡,凡事都要留有退路。
「當然,」安息長老呵呵笑道,「隨時可以離開,打不打招呼都行。」
「那好吧,」沈才華低頭看著手中的靈胎,嘴裡應允了,接著好奇的問道,「長老爺爺,以前的那個小孩是彭長老麼?」
「不是,他叫‘紅孩兒’。」安息長老回答道。
夜裡又下了一場雨,天明時,烏雲盡已散去,晴空萬里如洗,眾人精神為之一振,早飯後,收拾好行裝準備上路。
老乞丐被護法從湖底石洞中拉了出來,赤裸的身子已經換上了一套黑色的便裝,貼身套上了一件高領衫,遮住了脖頸處的那圈難看的疙瘩。
離島登上了一艘小木船,朝著煙波浩渺的鄱陽湖心搖去。
回望漸漸遠去的鞋山,安息長老禁不住的悵然道:「六年了,老衲整整在此荒廢了六年的時間,也沒弄清七百年前黑帽系二世大寶法王噶瑪拔希的‘退魔咒’怎麼會出現在老乞丐的身體裡,也許,老衲此生也不知其所以然了。」
沈才華和嘟嘟坐在了船頭上,默默地眺望著左舷東方的地平線,那兒是婺源南山村的方向,他心中覺得有些內疚,自己和嘟嘟倆偷偷的離家出走,蘭兒媽媽一定會非常非常傷心難過的……
可是,自己一定要找到墨墨,並把她帶回到南山村,沈才華心中暗自發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