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石甬道內朦朧暗淡,但並非漆黑一片,有些極微弱的光線透過石灰岩腐蝕的孔洞裂隙折射了進來,當眼睛逐漸適應了以後,可以影影綽綽的分辨出洞內景物。

沈才華和嘟嘟沿著甬道走進去十餘米後,發現前面分出來好多的岔道,高矮窄闊,參差不齊,空氣中聞得到淡淡的苔蘚腥氣。

「我們怎……怎麼走呢?」嘟嘟回頭問道。

「這邊,」沈才華指著邊上的一道狹窄的向下斜伸的石縫裂隙說道,「好像可以轉到‘斷腸毒母’的下面。」

裂隙斜斜的向下延伸著,沈才華扶著石壁緩緩前行,觸手軟綿綿、溼漉漉的,那是覆蓋在吸水石上的一些苔蘚。越往下走,感覺到逐漸寬敞起來了,而且光線也明亮了許多。

「就是這……這裡啦。」嘟嘟一跳跳的前行著,突然止住了腳步,大聲叫道。

這是一個十分寬敞的石洞,巖壁上有一條狹窄的裂縫,擠進來少許陽光,洞內景物清晰可見……巖洞頂部垂下一根粗壯的藤,彎彎曲曲接到了滿是孔隙的吸水石地面上。長滿青苔的石地上有一深凹,大若腳盆,裡面滿是清水,那根粗藤是從水中生長出來的,淡淡的霧氣彌散在地面上,有如雲山霧罩般。

「媽呀,有……蛇!」嘟嘟突然尖叫了起來,縱身撲進了沈才華的懷裡。

沈才華兀的一驚,急忙定睛細看,果然在苔蘚上面臥著一條手臂粗的墨綠色大蟒蛇,有好幾米長,蛇首微微翹起,褐紅色的信子軟塌塌的探出口外,渾身不停地微微顫抖著,兩隻白色的眼睛呆滯的望著空中。

它是個瞎子,沈才華想,這條大蟒蛇可能就是專門在這兒看守「斷腸毒母」的,凡是世間罕見靈株毒草的身邊,一般都有東西在守護著。

「嘟嘟,別怕。」沈才華安慰它道,一面輕輕的將嘟嘟推到了自己的身後。

這該怎麼辦呢?自己和嘟嘟肯定打不過這條大蟒蛇,別看它是個瞎子,但纏繞起人來可厲害了,自己和嘟嘟都會被勒死的。但是千辛萬苦的找到了「斷腸毒母」,又豈能半途而廢呢?更何況,若是自己將這劇毒的靈藥交給寒生爸爸,他一定會原諒自己和嘟嘟的這次出逃,沒準兒還會誇獎幾句呢。想到這兒,沈才華的腳步試探著向前邁了一小步。

大蟒蛇沒有動……

再伸出一小步,大蟒蛇依舊是沒有動……

沈才華壯了壯膽兒,向前走了一大步,已經站到了石凹的邊緣上。

這回大蟒蛇終於動了,它竭盡全力的將腦袋昂起,同時艱難的張大了嘴巴,扭動身子向前一躍……可是卻一下子撲到在地面上了,緊接著蠕動了幾下,蛇身一挺就再也不動了。

沈才華目不轉睛的盯著它,大氣兒也不敢出,許久,他上前用腳尖輕輕的觸了觸大蟒蛇,沒有絲毫的反應。

這條不知看守了「斷腸毒母」多少年的大蟒蛇,老死了。

「它,它死了?」嘟嘟大膽的走上前去,用爪子踹了踹大蟒蛇的屍體。

「它怎麼就會一下子死了呢?」沈才華不解的摸了摸,發現蟒蛇的臉上長滿了老年斑,遂猜測道,「這條大蟒蛇是老死的,可能有上百歲了。」

「我看看,還,還有沒有其……其它的蛇了。」嘟嘟勇敢的跳到小才華的前面,四處找了找,回頭說道,「沒,沒有了。」

沈才華將大蟒蛇的屍身拖到一邊,然後伸出雙手抓住那株老藤,用力的搖了搖,感覺有些鬆動了,看起來石凹內只是盛滿了水,「斷腸毒母」生自水中,並未紮根於泥土裡。

「我們應該可以拉得出來。」沈才華說罷雙腿蹬地,抱住暗褐色的粗藤,使出了吃奶的氣力,最終一點點的將「斷腸毒母」從石凹內拽了出來。

老藤的根部是一個籃球般大小的紫色瘤狀物,上面疙瘩虯結,並且老皮皸裂,看上去怕是已有上千年了。

「這麼大……大,怎麼拿啊。」嘟嘟犯愁了。

沈才華提了提,有幾十斤重呢,自己和嘟嘟根本無法將其帶走,想了想,道:「忘記帶刀了,我們得找東西割斷它。」

四下裡望了望,地上連塊堅硬的石塊都沒有,拿什麼來切割呢?

「有……有了。」嘟嘟腦袋一轉,神秘地說道。

沈才華疑惑的望著嘟嘟,不知道它想出了什麼主意。

嘟嘟來到大蟒蛇的腦袋旁,舉起堅硬如鐵的大彎喙,伸到老蟒蛇的口腔內,咬住顎床上僅存的那顆大牙,用力將其拗了下來。那老蟒蛇口腔內的牙根早已鬆動,經受不住大鸚鵡強有力的鳥喙,因此不費什麼勁兒就給掰落了。

沈才華握住尖尖的蛇牙,一點點的鋸劃粗藤,不多時,割斷了老藤,取下那個碩大的根瘤,他費力的將根瘤抱起,但還是太重了。

「把它摔成幾瓣,帶……帶一塊回去給寒,寒生爸爸,不,不就可以啦。」嘟嘟結結巴巴的建議道。

沈才華很無奈的舉起根瘤,用力的朝石頭地面上摔去,「撲哧」一聲,老根瘤爆裂開來,露出來內裡一墨黑色的蛋狀物,如鴨蛋般大小,通體黑亮。

「這,這是什麼蛋?」嘟嘟眼尖,一早瞧見了這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