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三月,細雨綿綿,贛北婺源鄉野籠罩在一片茫茫的霧氣之中。
霧靄中的南山村,金黃色的油菜花,粉紅色的桃花掩映著一爿古樸的徽派明清村舍,白牆黛瓦,小橋流水,老樹古藤,靜謐得像是一幅田園山水畫。
鄉村小道上,駛來了一輛計程車,直接來到了一所高牆大宅前,雕樑畫棟的門廊上掛著一塊牌匾,上書「南山鄉村醫院」,筆法遒勁。
車上跳下來兩名穿西裝的中年男子,其中高個子生就金髮藍眼凸鼻,是一名洋人,那個矮一些的皮膚髮黑,是香港人。
這兩人正了正衣衫,然後徑直的走上了臺階。
「我們是美國平克頓私人偵探事務所香港辦事處的職員,我叫方國平,這位是查理偵探。」那位香港人自我介紹說,口音蹩口。
南山鄉村醫院是中國第一所私人醫院,院長朱寒生醫術精湛,聲名遠播,幾年來免費治癒了數不清的疑難雜症,包括省城和京城裡來的高官,所以地方政府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未加以取締,否則早被關閉掉了。
「我是朱寒生。」寒生請來人落座,親手沏上茶水,一晃兒五六年的光景,他顯得老成多了。
「朱先生,六年前,我們接受了香港盧太官先生的委託,為您尋找失蹤中國女童祖墨的下落,美國平克頓私人偵探事務所總部動員了全部的人力,歷時六年,仍然還是沒有找到。因此,很遺憾,我們只得結束調查了,」方國平聳了聳肩,將一份厚厚的卷宗遞給寒生,並接著說道,「這是調查報告副本,正本已經交給了香港的委託人盧太官先生。」
寒生默默地翻了翻中英文譯本的調查報告,沉思了片刻,問道:「六年了,難道一點有價值的線索也沒有麼?」
「我們在緬甸北部的曼德勒山區,找到了藏匿的泰國原大國師蒙拉差翁·坤巴,他是至今還活著的,最後見到女嬰祖墨的人。」方國平解釋說道。
「嗯,我認得此人,他怎麼說?」寒生點頭道。
「我們用盡各種方法威逼利誘,甚至敲斷了他的兩條腿,可仍是一無所獲,有關的具體情況已經寫入了報告。」方國平回答道。
「祖墨究竟能在哪兒呢?」寒生悵然若失道。
「朱先生,我們的調查報告得出的最後結論是,女嬰祖墨早已不在人世了,六年前可能就已經死亡了。」方國平語氣較為肯定。
寒生沉思起來,墨墨的母親老祖慘死在緬甸的熱帶雨林中,這個孩子是她唯一的心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自己於心難安。
方國平見寒生沉默不語,於是開口說道:「朱先生,美國平克頓私人偵探事務所成立於1850年,是全球第一家民間偵探機構,至今已有100多年的歷史,只要是平克頓接手調查的案件,基本上都能夠水落石出,如果女嬰祖墨仍然在世的話,我們不可能查不到的。」
「那你們有確認祖墨已經死亡的證據麼?」寒生問道。
「還沒有。」方國平略顯尷尬,喝完了桌上的茶水,遂起身告辭。
寒生目送兩名偵探坐上計程車離去,轉身朝南山腳下走去。
青翠的毛竹林裡霧氣沼沼,烏鴉從窩裡偷偷的探出頭來,自從沈才華帶回來那隻藍紫金剛大鸚鵡之後,它們再也不敢隨意的呱噪了。
靈古洞口側邊的一塊岩石上,坐著一個七八歲,長著一臉雀斑的小男孩,身旁蹲著那隻金剛大鸚鵡,他就是寒生的養子沈才華。
「小才華……」寒生遠遠的招呼道。
沈才華抬起眼睛,口中輕輕的說了聲:「寒生爸爸。」
自從六年前回到南山村定居以後,隨著沈才華一天天的長大,孩子也逐漸變得沉默寡言起來,他時常一個人呆坐於靈古洞口,一味的沉思冥想著,至於在想些什麼,誰也不知道。
「剛才平克頓私人偵探事務所來了人,他們說墨墨可能是已經死了。」寒生拍了拍沈才華的肩膀,嘆息著說道。
「不,墨墨還活著。」沈才華抬起烏黑深邃的雙眸望著寒生。
清風徐徐,竹葉颯颯,沈才華的眼眶裡噙滿了淚水。
寒生望著小才華哀傷的神情,心中自是心疼不已,眼瞅著孩子整天裡悶悶不樂,自己和蘭兒也不是個滋味兒。女嬰墨墨被降頭師蒙拉差翁·炳自緬甸叢林中擄走以後,自己想盡了一切辦法,卻始終尋找不到孩子的下落。最後通過平克頓私人偵探事務所遍佈全球龐大的網路來追蹤調查,如今六年過去了,仍然沒有結果。
如果墨墨還活在世上,她又能在哪兒呢?
晚飯時,寒生和妻子蘭兒以及岳父吳楚山人默默的吃著,唯有沈才華沒有動筷,眼睛望著碗裡的鴨血湯發著呆。
「才華,這可是你平日裡最喜歡吃的鴨血湯啊。」蘭兒驚奇的看著他說道。
「墨墨可能真的沒有死呢。」吳楚山人突然間說道。
寒生聞言目光投向了岳父,蘭兒也放下了碗筷。
「平克頓私人偵探事務所遍及全球的網路是很大,可是有一個地方他們是絕對沒有的,而且也不可能涉足。」吳楚山人言之鑿鑿地說道。
「哪裡嘛,爹爹。」蘭兒催促道。
「中國,只有中國,外國人是插不進來的,晚飯前我看了那份調查報告,果然,他們並沒有派出偵探到中國來進行調查,而只是通過了駐中國領事館的途徑,諮詢了公安民政等有關單位而已。」吳楚山人解釋道。
「您是說,蒙拉差翁·炳有可能千里迢迢的把墨墨藏匿在了中國?」寒生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