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眾人再看那兇惡的泰拳師,他的眼睛被塗成了黑眼圈,鼻子下面描上了鬍鬚,甚至在光滑的下巴上,也留了一撇中原人特有的山羊鬍……

泰拳師洩氣了,方才竭畢生功力的進攻根本連對方的衣襟都沒碰著,反而被塗了個大花臉,可見武功相較乃是天地之差。

這時,人群中站起一個白衣老者,骨瘦如柴,面如金紙,太陽穴高高凸起,雙目陰鷙寒涼,寒生聽劉今墨曾經說過,有此類特徵之人必是內家高手,切不可小覷。

「待老夫來會會這位中原高人。」老者竟然說著流利的漢語,不過音質軟綿綿的,令人耳朵十分的不舒服。

「好,有太極門的虛道長出手,定獲全勝。」大國師欣慰的讚許道。

白衣虛道長身形微屈,雙手緩緩抬起,口中唸唸有詞道:「無極有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分三才,三才顯四象,四象演八卦……」然後左右開合手虛張,靜等寒生出招。

他怎麼一動不動呢?在寒生蠅眼中,虛道長的影像是靜止的,如此一來,寒生反倒不好意思了,這虛道長的年紀超過自己的老爹,無論如何不便像畫泰拳師一樣的到長輩臉上去隨意塗抹了。

「寒生爸爸,抱抱……」這時鬼嬰走到寒生的腳下,仰著小腦袋,伸出了雙手。

寒生彎腰一手抄起沈才華,這才發覺嬰兒的雙手姿勢怪異,口中在悄然的默唸著巫咒……

寒生抬起頭來,驚訝的望見虛道長面色異常的凝重,左右手交叉使出了太極「玉女穿梭」手,竟兀自一根根的拔起顎下的黑鬚來……那道長雙手拈花指如飛,借力打力,如同贛北家鄉採茶女般的靈活,眼瞅著黑鬚紛飛,下巴處血跡斑斑。

眾人俱自驚訝不已,面面相覷,作不得聲。

鬼嬰眼睛彎起,眼神中充滿了惡意的暢快,小嘴兒加快了唸叨的頻率。

但見虛道長緩緩抬起腳來,一招白鶴亮翅,而另一隻手竟然伸進了褲襠裡,開始拽起陰毛來……

「咯咯咯……」沈才華恣意的大笑了起來。

祝由神功第二式「移花接木」的巫咒一停,虛道長方才神智一清,緩緩的放下腿來,滿面羞愧,低著頭退下了。

大國師雙目如炬,早已瞧得真切,嘿嘿的冷笑不已,開口說道:「原來這個男嬰竟然是個小巫師啊……」他伸手點了一下伏在膝蓋上的大血蚤,道,「去,陪那孩子玩玩。」說罷口中叼起血笛,發出「嗚嗚」的號角聲。

「嗖」的身形閃動,大血蚤騰空而起,亮著尖利的口器直刺沈才華的臀部。

寒生蠅眼瞥見,暗道不好,忙將香爐側翻,迎上大血蚤,一把將其扣在了地上,再踏上一隻腳,將牠牢牢的踩在了腳底下。

那血蚤「咚咚」的在香爐裡跳躍著,無奈就是出不來。

大國師見狀臉色驟變,張開了口,一隻更大的肉紅色超級大血蚤從口腔中緩緩爬了出來,體型竟然有先前的那隻兩倍之大!血笛聲重又響起,這隻超級血蚤瞪著兩隻銅鈴般的乳白色「白內障」眼睛,口中發出「嘶嘶」的吼叫聲,閃電般的彈起,一根更長的口器從嘴巴里伸出,刺向了沈才華白嫩的小屁股……

寒生見勢不妙,急忙抱著沈才華向後退避一丈有餘。

超級血蚤肚子渾圓凸起,像是懷孕了,但見牠憤怒的一腳踢翻了扣在地上的香爐,露出被壓在下面的大血蚤來,香灰混合童便的黑色稀糊沾滿了牠的一身,狼狽不堪。

「嘶嘶……」超級大血蚤發出了攻擊的訊號,兩隻血蚤同時朝寒生猛撲過來。

此刻懷抱嬰兒的寒生只有左右閃避,一時間險象環生。突然,寒生驀地心中一動,橫下心來,伸出手臂迎著兩隻大血蚤銳利的口器擋去……

「噗噗」兩聲,兩根口器全都刺進了寒生的手臂肌肉之中,如刀割般鑽心的疼痛。

大血蚤在口器刺入的同時一面釋放著血降頭毒素,一邊開始吸血,寒生甚至能夠感覺到血液被吸出時的那種液體流動。

大國師以及其他白衣人鬆了一口氣,面上均露出了坦然的笑容,但是隨即笑容卻漸漸的凝固了。

兩隻大血蚤軟綿綿的從寒生的手臂上跌落下來,摔在了地面上,痛苦的扭動著扁圓的身軀,紅色半透明的皮膜漸漸的褪去了顏色,並輕輕的爆裂開來,體液隨即滲出,最後變成了兩張灰白色的跳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