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崇笛·虎大師對寒生講起了「陰相人」的來歷。

1767年12月,披耶達信,原名鄭信,祖籍廣東澄海縣,是年三十三歲,被擁戴為暹羅國王,建都吞武里,史稱吞武里王朝,鄭信也因此被稱為「拍昭恭吞武里」。

原阿瑜陀耶王朝的一個封建主,假和尚枋長老私下反抗吞武里王朝,他的手下有一支臭名昭著的紅袈裟軍隊,名為和尚,卻飲酒吃葷,娶妻宿娼,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鄭信派披耶披差和汶嗎以陸路,自己率水軍溯河而上,攻下了那空沙旺城。枋長老見大勢已去,便逃到暹羅北部的清邁投靠了緬甸人。

1770年11月,吞武里皇朝統一了全暹羅,將軍披耶披差在清邁行宮擒住並處死了枋長老,不過被殺的只是一個陰相人,而枋長老的真身卻從此下落不明,失蹤了。這是暹羅歷史上有記載的最後一個「陰相人」,以後的兩百年間,「陰相人」再也沒有出現過,整個泰國的降頭界,均認為此種法術自吞武里王朝便已經失傳了。

「如此說來,這蒙拉差翁·炳竟然懂得兩百年前枋長老的‘陰相人’巫術。」寒生若有所思道。

「是啊,若是這樣,的確是太可怕了。」崇笛·虎大師憂心忡忡的說道。

寒生想了想,遂又問道:「大師,這‘陰相人’雖是身體極輕,但看上去也是血肉之軀,它們到底還是不是人呢?」

大師苦笑了一下,說道:「它們不是人,而是屍體。」

「屍變?」寒生想起了中原有十八種屍變,這「陰相人」不知是屬於哪一類。

「‘陰相人’巫術早已失傳,但老衲略有耳聞,據說降頭師發現身材相貌相似之人,便將其毒殺,然後七日之內塗抹一種特殊的屍油,並經過入魂、起屍等程式,具體的做法就不得而知了,其後真身可以命‘陰相人’替代自己進行修煉,而真身則於五百公里外遙控。」崇笛·虎大師解釋說道。

「大師,據您所言,這‘陰相人’就如同一個替身,那有什麼辦法能夠順藤摸瓜的找到五百公里以外的真身呢?」寒生焦急的問道。

崇笛·虎大師思索著緩緩說道:「據說‘陰相人’練功時天眼必須望著真身的方向,如此才能進行遠距離資訊的交流,以現代人來說,大概屬於某種磁場遙感作用吧。」

寒生點點頭,抬眼望著祭壇上的蓮花座,手一指說道:「大師,方才我進來時,女嬰的面部是朝著這個方向的。」

崇笛·虎大師看了看,略一沉吟道:「正南面稍偏東少許,五百公里之外……那是曼谷。」

盧太官指著「陰相人」墨墨說道:「這兩個假身怎麼處理。」

崇笛·虎大師一咬牙說道:「必須處死,否則它們繼續練功,會增加真身的邪惡功力,等我們找到蒙拉差翁·炳時,就更加難以對付了。」

「可是老祖的女兒……」寒生眼睛望著那個酷似墨墨的「陰相人」女嬰,不無猶豫的說道,他實在是不忍這樣做。

「殺了她,本身她就是一具行屍走肉,只有這樣才可以避免女嬰的真身變成一個邪惡的降頭師,請不要再猶豫了!」崇笛·虎大師斷然說道。

「陰相人」墨墨眼中閃過一絲狡詰的綠光,隨即淚水流淌了出來,萬分委屈的目光投向了寒生。

寒生的心不由得就是一酸。

「友……」崇笛·虎大師見寒生仍是優柔寡斷的神情,右手猛地一拍孟加拉虎頭,發出了殺戮的指令。

「呼」的一聲,虎友張開了血盆大口,迅雷不及掩耳的撲了上去……

「陰相人」墨墨見事不妙,驚慌失措的扭頭就跑。

「喀嚓」一聲,鮮血四濺,女嬰已經被咬成了兩截……

寒生懷中抱著昏迷不醒的小才華,默默地看著女嬰的斷成兩截的屍身,心中酸楚之極。

女嬰的上半截身子躺倒在寒生的腳下,但是仍艱難的抬起頭來,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極怨毒的眼神兒,嘴巴張開,兩排滿是血汙的牙齒衝著寒生恐嚇的張合了幾下,然後雙唇一閉,死去了。

寒生深深地嘆了口氣,俯身來到了奄奄一息的吸子身旁,檢視牠的傷勢,那吸子只是無力的眨了眨眼睛。

在吸子灰白色的腹面上露出了四個大洞,旁邊還有一道道暹羅貓利爪抓破的傷痕,吸盤也有破損,體液仍在緩緩的滲出。

寒生重又開啟了青花瓷瓶,將「汗青」液塗抹在了吸子的傷口處,隨著淡淡的青霧冉冉升起,破損的腹皮開始在慢慢的生長癒合著……

「簡直太神奇了!」崇笛·虎大師驚歎不已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