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那人身體一彈,站直了身體,犀利的目光盯住了耶老,口中冷冷道,「你這屍,竟然在月夜捉蛐蛐吃,老夫還是順道剿滅了的好。」
耶老愣愣的說道:「你是誰?幹嘛在這裡裝神弄鬼,哄騙老衲?」
「哼,老夫茅一噬,遇屍殺屍,遇鬼殺鬼,江湖不化骨難道沒聽說過麼?」茅一噬冷笑道。
「不化骨?那是個什麼玩意,老衲怎麼不知呢?」耶老想了想,確認自己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沒聽說……」茅一噬不滿意的說道,「聽你口音好像是關外的滿人吧,難怪不知道中原不化骨的名頭,廢話少說,老夫正好要試試新長出來的傢伙好不好使呢。」說罷,茅一噬開始脫衣服了。
「耶老,你在跟誰說話?」蘭兒從花生地那頭走過來了。
「你叫耶老?」茅一噬驚訝道,同時將脫了一半的褲子又提了起來,「黃龍府遼塔裡面的千年老皮屍……」
「老衲就是耶老,怎麼了?嚇到你了麼?」耶老見此人居然聽說過自己的名頭,禁不住的有些自得。
「婺源南山名醫朱寒生你知道麼?」茅一噬問道。
「寒生?他怎麼啦?」蘭兒近前急切的問道。
「你是……蘭兒?」茅一噬打量著這個鄉村模樣的女孩,恍然大悟道。
蘭兒驚奇的望著他,點頭道:「我就是蘭兒,你是誰?你見過寒生?」
茅一噬不好意思的重新穿戴整齊,說道:「是寒生讓老夫來南山村的……」隨即,他將來意敘述了一遍。
「這裡就是南山村了。」蘭兒告訴他道。
「那具毛屍還埋在太極陰暈之內麼?」茅一噬問道。
「不,在家中的壁櫥裡鎖著呢,是老衲把她給摳出來的。」耶老得意洋洋的插話道。
「帶老夫去看看。」茅一噬點頭說道。
「我們走吧,我爹爹已經先回家了。」蘭兒領著茅一噬,後面跟著耶老,三人踏著月光匆匆朝村東而去。
黑澤打量著這個冷峻的瘦高之人,隱隱感覺到了一股凜冽之氣,這是個武學高手,他心中想著,口中說道:「來人可是吳楚山人?」
吳楚山人微微一怔,冷冷道:「你是誰?」
黑澤嘿嘿一笑,微微一鞠躬,道:「我是朱寒生的朋友,日本國駐中國副總領事黑澤。」
吳楚山人聽了不由得心下暗暗吃驚,寒生曾經說到緬甸叢林之行與黑澤鬼冢截屍教之間的過節,而且黃建國也投靠了他們,前不久在婺源縣城時,他已經領教了黃建國那怪異的身法,如今黑澤現身南山村,肯定是他給帶來的,目標當然是衝著寒生。
黃建國在哪兒呢?吳楚山人環顧左右,沒有發現周圍隱匿有人。
「黑澤先生深夜潛入我家有何見教?」吳楚山人依江湖規矩問道。
「嘿嘿,我們與您的女婿朱寒生在日本和臺灣碰面後相聚甚歡,還有些未了之事,所以特意趕來再次與他聚首,可否請他出來一見?」黑澤說道,語氣彬彬有禮。
吳楚山人聞言兀自一凜,寒生到過日本和臺灣?他不是到香港找盧太官,然後去東南亞尋找老祖的女兒祖墨去了麼?這裡面果然蹊蹺之極……
「寒生沒有在家。」吳楚山人模稜兩可的回答道。
「哦,既然如此,夜深了,我們不便打擾,先行告辭,請轉告寒生,我們擇日再來拜訪。」黑澤說道。
吳楚山人心中疑問重重,但又不便明言,口中只是淡淡的說道:「留下毛屍,你們請自便。」
「不,不,這個白毛屍是我們的人質,必須先跟我們走,只有見到了寒生,我才可以放它。」黑澤仍舊是極有禮貌的說道。
「那山人倒要見識一下你們的手段,看有沒有能耐帶走她。」吳楚山人冷笑道。
「您說笑了,我們哪能跟寒生的岳丈動手呢?中原有句俗話,叫做‘不看僧面看佛面’,請務必轉告寒生,我會再來的。」黑澤一面說著,一面掏出一支手槍對著吳楚山人。
山人略一躊躇,權衡再三,這兩個日本人身懷邪術,又有槍支在手,自己難以取勝,再者,黃建國始終還未露面,不知在搞什麼鬼……
「黃建國在哪兒?何不叫他出來露個臉呢……」吳楚山人平靜的說道。
「你是說建國君麼?他此刻正在進行著地下活動呢,哈哈……」黑澤咧開嘴陰笑了起來。
地下活動?吳楚山人心中一緊,狡猾的日本人不會是聲東擊西呢?這裡纏住自己,而黃建國帶人去偷襲蘭兒,若是抓住蘭兒為人質可就麻煩了……
冷汗自山人的額頭上沁出,他咬牙說道:「你們落腳何處?山人自當前去拜訪。」
「吳楚山人客氣了,我們自己會來的,」黑澤又鞠了一躬,一擺手用日語命令道,「良子,我們走。」
吳楚山人眼睜睜的看著黑澤和良子帶著毛屍走出了院子,嘆息了一聲,然後猛地一跺腳,身子縱起,飛躍過院牆,朝著村北那片花生地一路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