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想不到,那白牙大嘴因從沒見識過日本女人的「文金高島田」式高聳的髮髻,故此才咬了個空,未傷及皮肉,若是當代普通中原婦女那種低矮的髮型,她的腦袋恐怕就已經難保了。
「沙沙沙……」銅鈴急促的響著,亂了方向的白牙大嘴「呼」的一下又奔黑澤而去。
「左右護法何在!」黑澤聲嘶力竭的吼道。
「嗖嗖」兩聲,夜空中飛來兩隻鋼鉤「苦無」,利爪分別抓住了大嘴的上下兩排白牙……月光下,東西牆頭上各站著兩個矮小的中年人,不但相貌一樣,而且都是梳著同樣的武士髮髻,一身黑色緊身上衣,口袋裡面鼓鼓囊囊的,裝著一些火藥、縫衣針以及毒藥和金創藥膏之類的物件,一條白色細長的兜襠布自脖子纏到胯下,最後綁在了腰際,這是典型的伊賀忍者的裝束。
他倆是截屍教的陰人左右護法,而且是孿生雙胞胎。
「苦無」是忍者的一種爬牆工具,鋼爪有18釐米長,鐵環繫著長繩,此刻,左右護法同時發力,繃緊了繩索猛拽那兩排大牙。白森森的牙齒在奮力抵抗著,試圖咬合在一起,無奈左右護法力大無比,拉得白牙大嘴變了形,「嘎嘣嘎嘣」直響。
黃建國趁此機會捂著頭上的傷口,退到了圈子外,見大家都在仰臉看著鋼鉤和大牙較力,自己則悄無聲息的溜進了屋子裡。中堂上供著香案靈位,後面則掛著布幔,見不到有其他人,於是準備扯下一條布幔來包纏住自己流血的腦袋,突然間,他嗅到了什麼……
黃建國伸手拉開布幔,驟然間眼睛一亮,一座木質蓮花托盤上端坐著一個肥胖的男人,渾身赤裸著滿是白肉,一動不動並且汗津津的,肉香撲鼻,原來是一具屍。
黃建國大喜,奮不顧身的竄了上去,扒在「汗屍」的身上,激動得渾身發顫。他迅速的扯了幾條幔布,矇住了屍首的眼睛,並塞緊了其耳朵、鼻子、肛門以及尿道,然後迫不及待的撅起了嘴巴,舌尖挑開男屍厚厚的雙唇,發現其口腔內並無牙齒,直接暴露出黃色的牙床。黃建國做了下深呼吸,然後捧住屍體的腦袋,「吱吱吱」的一頓狂吸……
月光下,鋼爪「苦無」與兩排大牙在苦苦的較著力,左右護法心有靈犀,「悶哼」一聲,力量同時爆發,但聽得「嘎嘣、嘎嘣……」一陣連續的脆響,那些白森森的大牙終於受不住了,一個個的爆裂破碎了,空中飄下來一團白色的牙屑粉末來……
「哎呀!那是李地水的大牙啊……」客家嬤嬤惋惜的大叫起來。
「唰唰」兩聲,這對身材矮小的陰人護法躍下了東西牆頭,落在了圈子裡。
「幹得好!」黑澤鼓勵左右護法道。
直到此刻,黑澤和良子才藉著月光仔細的看清楚了客家嬤嬤的尊容,五短身材,銀髮披肩,滿臉皺紋,長袖對襟短上衣,紅色斜紋圍腰,下穿單式片裙並綴有黑色前遮陰布,腳上打著綁腿,是一副臺灣土著泰雅人的裝束。
「老人家,您就是客家嬤嬤?」黑澤微微一鞠躬,客氣的說道。
「你們是日本人?竟敢來到苗栗南莊來撒野,還毀了我丈夫李地水的一副大牙,嬤嬤絕不輕饒你們!」客家嬤嬤忿忿不已,隨即又手指著茅一噬罵道,「你這個不化骨,竟然赤身裸體的跑到嬤嬤家來撒尿,你難道是條狗麼……」
此刻,黑澤權衡了一下雙方的力量對比,感到勝算不大,本以為來到臺灣追捕寒生,可以手到擒來的,沒想到突然冒出來個不化骨和祝由門的老太婆,並出手幹掉了三名陰人忍者,不免有些喪氣,但是卻能夠看出來,這老太婆與不化骨之間似乎有隙,或許能夠加以離間,分化對方的力量。
「老人家,我們到此絕無冒犯您的意思,只是想帶寒生走,希望行個方便。」黑澤恭敬地說道。
客家嬤嬤其實也感覺到了危機,尤其是那個黃建國,竟然用「移花接木」避開了大牙的噬咬,此人若是真的得了八式祝由神功,自己恐怕也不是敵手。
「你們與寒生的過節與嬤嬤無關,請便。」客家嬤嬤說道,心中尋思著,這樣抓走寒生最好,自己就可以留下那個嬰兒沈才華了。
黑澤聞言大喜:「太好了,老人家真是深明大義,黑澤謝過嬤嬤,」他衝著老太婆鞠了一躬,然後眼睛一掃,驚訝的說道,「咦,婺源太郎呢?」
這時,眾人才留意到,黃建國不見了。
就在此刻,屋子裡傳出了輕微的「吱吱」吮吸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