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一噬頗為尷尬,緩緩的站起身來。
寒生開口說道:「嬤嬤,不化骨茅一噬乃是雍正年間江南大俠甘風池的傳人,亦正亦邪,何不化干戈為玉帛呢,幾滴‘汗青’而已,您就給了他吧。」
客家嬤嬤嘿嘿一笑道:「寒生,嬤嬤說過的話難道你忘了麼?嬰兒留下,‘汗青’歸你,你願意給誰與嬤嬤再無瓜葛,如何?」
寒生還是搖了搖頭,嘆道:「事關沈才華的一生,寒生不能答應。」
「哼,」客家嬤嬤臉色一變,冷冷說道,「那就對不起了,恕嬤嬤不奉陪。」說罷,老太婆縱身下了山頭,朝莊內穿房越脊而去。
茅一噬氣的一跺腳,恨恨道:「既然如此,休怪老夫不留情面,誅殺那具汗屍了。」
「茅一噬,其實不化骨命根的長短應該沒有太大的關係吧,只要不影響排洩功能就行了,難道你還有行男女之事麼?」寒生疑問道。
「唉,寒生,命根一短,尿功十去八九,大打折扣,世間上屍鬼橫行,不化骨除魔職責所繫,實屬任重道遠啊……」茅一噬遺憾的解釋道。
寒生點點頭,思索道:「其實客家嬤嬤也並非吝嗇之人,她是想以‘汗青’作為條件要挾,迫我同意將嬰兒留給她為徒,你若是再和氣的好言相求嬤嬤,或許會有所轉機。」
茅一噬答應了,遂將疊在地上整整齊齊的衣服,逐一有序的穿戴起來,與寒生一同回到了莊內。
堂屋內,客家嬤嬤坐在椅子上,冷眼看著寒生和茅一噬走進屋來,未發一言。
「你們再好好談談,我去看看孩子。」寒生轉身走進了側屋之內。
屋子中間的那口大棺材仍在,不過厚厚的棺材蓋板已經合上了……
「才華!」寒生大驚,急忙用手去推那棺材蓋板,不料卻紋絲不動,定睛細看,整個棺材渾然一體,根本就沒有絲毫的縫隙!
「嬤嬤!這是怎麼一回事?」寒生衝進堂屋,對著客家嬤嬤急道。
微弱的油燈下,客家嬤嬤淡淡的說道:「沈才華已經睡進了祝由靈棺裡了,你還是帶著這瓶‘汗青’與你的朋友不化骨一起離開苗栗吧。」
「祝由靈棺?」寒生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嘿嘿,」老太婆桀桀笑道,「沒有嬤嬤的巫咒,那祝由靈棺是無法開啟的。」
「沒有空氣,孩子會窒息的!」寒生焦急道。
「這點請放心,嬤嬤豈會憋死自己的愛徒呢?你們趕緊走吧,若是惹得嬤嬤不高興了,寧願將這個白白胖胖的嬰兒在靈棺內變成一具小‘汗屍’,多少年來,嬤嬤的話從來沒人能夠違抗的。」老太婆臉色鐵青,越發顯得猙獰起來。
「江湖險惡……」劉今墨金屬般尖刺的聲音又在寒生的耳邊響起。
寒生心中黯然不已,這世間上,江湖中,人性的善與惡,往往介乎於一念之差……自古以來,誰又能分得清呢?
寒生原本清澈的眼睛漸漸的蒙上了一層陰翳,默默地盯住了客家嬤嬤……
「哈哈,寒生,別來無恙啊……」院子裡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寒生聞言心下一驚,撤身閃出房門,月光下赫然站立著一人,身著黑色西裝,扎著一條猩紅領帶,面如潘安,玉樹臨風,正微笑著望著他……
「黃建國!」寒生愕然道。
「準確的說,應該是婺源太郎,寒生老表,恭喜你沒有在飛機上喪生,這才給了我們再次見面的機會。」黃建國洋洋自得的笑道。
「這麼說,ci611航班上面的爆炸是你和黑澤乾的了?」寒生淡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