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松山機場停車場的旗杆上,飄揚著一面青天白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這在寒生的眼裡甚是稀奇,以往只是在戰爭電影裡見到過的。出機場沿敦化北路前行不遠,位於民權東路路口的一家「青葉」酒吧裡,ci611航班機師何國富請寒生吃飯,這裡燒得一手好臺灣本地菜。
「朱先生,我早就認出來了,你就是ka876航班上勇擒日本赤軍劫機者的那對香港父子。」何國富端起酒杯敬佩的說道。
寒生微微一笑,未可置否。
「你真的用手抓住了子彈?」何國富滿臉狐疑的問道。
「實際上,那把老掉牙的手槍射出的子彈已經沒有力了,又穿過靠墊,等於是落在了我的手裡。」寒生遮掩的說道。
何國富又疑惑的看了看一身白肉的沈才華,道:「報紙上說,你的兒子竟也赤手空拳制服了一個全副武裝的女赤軍分子,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啊。」
寒生笑著搖了搖頭,把話頭岔開道:「何先生,你才是真正的英雄,整個飛機上的人都昏厥了過去,只有你堅持了下來,最後安全的降落,是你救了所有的人。」
何國富嘆了口氣,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道:「朱先生,你不知道,機上的乘客大腦由於較長時間的缺氧,已經受到了永久性的損害,估計都會痴呆的,包括我的副機師,他還不到三十歲,留下妻女,那真是可憐呢。」
「其實世上所有的病都是可醫的,只需找對路徑……」寒生默默地望著身邊的沈才華,自言自語嘆息道。
華佗在《青囊經》中開篇就說道:世上諸症,相生相剋,無不可醫之症,惟不可知其方也。
何國富笑笑,心道,此人有些怪怪的,遂不經意的說道:「你是醫生麼?」
寒生點點頭,承認道:「我是赤腳醫生。」
「赤腳醫生?」何國富第一次聽說當今世上還有這樣叫法的醫生。
寒生解釋說道:「痴呆之症乃是五行木氣孱弱之表象,若是亥子交更之時,將人侵入潭中,以水生木,再餵食以太極卵中的木蠶,當可治癒。」
「蠶?臺南養殖桑蠶的農戶很多,還是當年鄭成功收復臺灣時,由中原引進的……」何國富插話道。
「不是吐絲的那種蠶,而是產自太極陰暈五行土卵內的青色蠶蟲,臺灣肯定是不會有的。」寒生解釋道。
「太極陰暈?好像聽說過。」何國富若有所思的喃喃道。
「你聽說過太極陰暈?」寒生好奇起來。
「嗯,我想起來了,是表叔去年前往香港臨上飛機之前,也是在這間‘青葉’酒吧,曾提到過要去大陸尋找太極陰暈。」何國富回憶道。
寒生聞言吃了一驚,忙問道:「你表叔是誰?」
「臺灣赫赫有名的國寶級地理堪虞大師……」何國富頗為自豪的說著。
「何五行!」寒生脫口而出。
何國富疑惑的望著寒生說道:「你認識我堂叔何五行?」
「他死了。」寒生說道。
「你說什麼?堂叔何五行死了!」何國富大吃一驚道。
寒生點點頭,道:「據說是和臺灣來的人火拼身亡,屍體就埋葬在了江西的婺源。」
何國富聞言怔住了,半晌未言語,眼中含著淚水。
「堂叔離開臺灣以後,音訊皆無,原來他是遭遇到了不測……」許久,何國富喃喃道,淚水終於流下了面頰。
寒生默默地坐著,不知如何安慰他才是。
青葉酒吧的老闆娘走過來,望著流淚的何國富欲言又止。
「什麼事?」何國富拽過紙巾,揩了揩眼角問道。
「老何,航空公司的電話找你。」老闆娘低聲說道。
青葉酒吧是機師們最喜歡來喝一杯的地方,徐娘半老、善解人意的老闆娘也最會放鬆他們緊張的心情,公司裡的人都知道,何國富每次執行完航班飛行任務之後,必會來青葉酒吧小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