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才華懂事的點點頭。
寒生鎮定了一下情緒,然後對坐在身旁正色迷迷的瞅著自己的黃建國說道:「我胸口內衣裡有一枚骨質舍利在發燙,很不舒服,你把它拿出來。」
黃建國嫣然一笑,受寵若驚般的輕輕的探出手指,顫顫巍巍的伸進了寒生的內衣裡,先在他結實的胸大肌上摸了兩把,然後才捏住那枚熱乎乎的祝由舍利抽出手來。
「這是什麼東西?」黑澤扭過頭來,望著黃建國託在掌心中的舍利子,疑惑的說道。
「這是人的骨質舍利。」寒生敷衍道,眼光悄悄地瞥了沈才華一眼,看到嬰兒的雙瞳正在努力的盯著舍利子。
「哇,挺燙手的呢?」黃建國驚訝的說道。
「一種結石類的東西怎麼會有溫度呢?」黑澤狐疑的伸出手說道,「拿來給我看看。」
快呀,小才華……寒生心中急切的呼喚道。
「你的,諾言的遵守,我們的,謝謝你……」這時,寒生的冥冥意識之中聽到了一句生硬的中國話,隨後一陣由輕而重,整齊的腳步聲緩緩響起……
鬼嬰沈才華的小嘴裡正在不停地吐出一連串的古怪音階……
寒生的意念感覺到了那震動,諧振的頻率越來越強,頭骨如針刺般欲裂,蠅眼緩緩的張開,看到了車內已經瀰漫著白色的霧氣,越來越濃,空氣彷彿都窒息了,最後車窗玻璃承受不住內壓,「嗶嗶啵啵」的紛紛爆裂了……
麵包車驟然間失控了,一頭扎進了道路邊上的護陵河裡。
在蠅眼中,那車則是緩緩的朝著河水裡駛去,因此寒生仍有時間採取措施,意念一動,及時移動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座椅上面的小才華。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麵包車頭朝下猛的扎入了水中,冰涼的河水從空蕩蕩的車窗裡一股腦兒的倒灌進來,幾圈漣漪之後,便迅即沉進了水底。
寒生使出了癔症神功的第一招「老牛憋氣」,由於雙手雙腳均已被牢牢捆住,只有張開嘴巴咬住了沈才華身上的麻繩,將他叼起來推出了車窗外,隨即睜大了蠅眼在暗中搜尋那枚祝由舍利,那裡面還有老祖的靈魂,可不能弄丟了。
那枚祝由舍利嵌在了座椅的角落裡,寒生費了半天勁兒,才將自己的腦袋探進去用嘴將其含住,隨即扭動著身體,從車視窗飄了出去,眼光一瞥之下,看到了黃建國和黑澤正在張嘴喝著水,冒出了一串串的氣泡。
在數米深的水中,寒生情急之下只得將口中的那枚祝由舍利子嚥下,然後繼續用牙齒叼著鬼嬰,拼力擺動著捆綁在一起的雙腿,如同海豚一般,向遠處游去。
公路上,緊跟在後面的兩輛臥車瞧見了面包車失控落入河水中,急忙剎車停下,手忙腳亂的高聲叫著,其中有幾個會水的,紛紛縱身跳落水中,潛到水下去救援困在車內的黑澤等人。
而此刻,數十米開外的岸邊上,一塊隱蔽的樹叢下,寒生用牙齒將沈才華拖上了岸。
「醒醒,才華,醒醒……」寒生焦急的輕聲叫道。
「我沒事兒,寒生爸爸。」沈才華睜開了烏黑的眼睛,接連吐出來好幾口河水,然後咧開了小嘴兒笑了。
寒生心中一熱,抬眼看了看那邊正在忙碌著的截屍教徒們,然後低頭問沈才華道:「你現在能咬斷我身上的繩子麼?」
鬼嬰自信的點了點頭,寒生將身體上面的繩索靠近了嬰兒的口邊,小才華探出白森森鋒利的牙齒「喀嚓」一口,手指頭般粗細,溼漉漉的繩子應聲而斷……
寒生大喜,雙手終於能夠活動了,於是迅速的解開自己腳踝上的牛筋,再將嬰兒身上的麻繩統統扯去了。
月光下,寒生抱起了鬼嬰,默默地站起身來。
「寒生爸爸,我要墨墨……還有吸子筒。」沈才華依偎在寒生的懷裡,仰臉望著他,甚是悽楚的說道。
「好吧,我們回去帶上吸子筒,一起去找尋墨墨。」寒生說道,在他的目光中已然透出來一股剛毅的眼神兒,就像許多老江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