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一噬心下也是兀自一驚,這具綠毛飛僵與過去輕易剿滅的那些民間普通殭屍不同,身上有著一種久經沙場武將的雄渾氣魄,看來「雞鳴攝魄功」難以制服他,必須痛下殺手。
眼見飛僵雙爪已近,茅一噬身形一晃,雙掌勾屈成貓爪,口中「喵……」的大叫一聲,腰一弓,一陰一陽兩隻貓爪竟朝著飛僵的虎爪上抓去,「嗤嗤」兩聲,後發先至,硬生生的撓裂了飛僵的手背。
吳老爺子大怒,渾身綠毛顫抖著「簌簌」作響。
茅一噬忽的朝地上一躺,整個身子柔若無骨,竟於毫釐之間極靈活的遊動至老爺子的身後面,此乃太極蛇功,隨即看也不看的反手「嗖嗖嗖」七枚棗核閃電般的射向了飛僵的後背……
這七枚棗核乃是茅一噬的成名暗器,是當年恩師甘風池傳給他的,曾經誅殺過數具飛僵,《子不語》中記載「棗核七枚,釘入屍脊背穴,使其廢」,只要擊中殭屍背穴,必可制住這老東西。
吳老爺子後背近在咫尺,躲避已然是來不及了,頓時驚出一身冷汗,身後綠毛瞬間繃直,只得硬挺這一奪命暗器了。
老爺子但覺背後綠毛梢微微一動,於是把眼睛一閉……咦,怎麼沒有任何的感覺呢,他慢慢的轉過身來。
茅一噬反手射出奪命七釘,便已然成竹在胸,世間是絕對沒有人能夠躲過如此近距離閃電一擊的,他緩緩的站起身來,但是卻沒有聽到飛僵慘叫倒地的聲音。
兩個人遂轉身相對而立,一時面面相覷,各自詫異不已。
兩丈開外,月光下,寒生垂手而立,掌中捏著七枚棗核,身旁站著渾身一絲不掛的鬼嬰沈才華,胖胖的小手拄著吸子筒,一雙烏黑的眼睛正在嚴肅的注視著他……
茅一噬暗自吃驚,莫非這旱魃殭屍還有同夥?
「你是何人?」茅一噬喝問道。
寒生微微一笑,說道:「吳提督是個老實人,也沒有做過什麼壞事,這位茅一噬先生為什麼一定要殺死他呢?」
茅一噬冷笑道:「我看你是個人,何故為一具殭屍說話?」
寒生略一沉吟,學著劉今墨的江湖口吻說道:「這世上人有壞人,屍也有好屍,若是不加以分辨,一味予以誅殺,豈不有悖江湖道義?」
「哼,黃毛小兒,口氣倒是不小,你身旁的這個胖小子身上鬼氣襲人,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將來長大必將遺禍一方,老夫今天就將其一併除去了吧。」茅一噬仰天桀桀冷笑,隨即小心翼翼的除去了身上的衣服,疊好放在一邊的地上,然後赤條條的站在了月光下……
茅一噬赤裸的身體瘦骨嶙峋,微微泛著青光,腹部肚臍下有一枚銅錢般大小的圓點,半是烏黑,另一半則是雪白,這是「太極點」,據說當年太極宗師張三丰和雍正年間的江南大俠甘風池身上曾有過,此乃太極功力已臻化境時才會出現。
茅一噬緩緩抬起雙臂做抱月式,挺起腹部將太極點對準了那輪明月,寒生好奇的看到,此人的腋窩處和胯下均無一根毛,民間稱之為「白虎」,甚為不吉。
吳老爺子低著腦袋,兩隻大眼睛頗為奇怪的瞅著茅一噬,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清涼的月光照射在了那金錢大小的太極點上,生出黑白兩色噝噝的霧氣,與此同時,茅一噬渾身的肌膚變得透明瞭起來,最後得見體內的骨骼,包括一條條的肋骨都清晰可見。
「不化骨?」寒生驚愕道,劉伯溫在《屍衣經》內曾記載,各種屍變中怨氣最大的是蔭屍,然而功力最強者當屬「不化骨」,具有不死不壞之身,肉質透明得見其骨,非自然而形成,乃是道家旁門太陰煉形之術百年而成就的,亦正亦邪。其體膚、津液、撥出之氣均不得碰,沾之即潰爛,化作白骨,任憑你武功再高也沒有用,這東西端的是厲害,天下恐惟有辟邪聖物人毫才能夠剋制於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