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馮生想了想金道長編織的故事,明白其真實的用意是想既保護寒生,又替自己與馮生開脫,這個老道可能從此以後便會隱姓埋名了,可是,所有的這些,首長會相信麼?

「如何讓首長相信這些是日本人的所為呢?」馮生遲疑著說道。

「嗯,你在臨昏迷之際,眼光瞥見了門口的黃建國。」金道長補充說道。

「槍聲難道不會引起旅社裡人的注意嗎?」馮生狐疑的說道。

「這很簡單,你這把馬牌槍口徑不大,用枕頭包住聲音會很小。」金道長說罷自屁股下抽出馮生的那把手槍,拽過床上柔軟的枕頭裹住對牆開了一槍,發出了低低的沉悶聲響,就好像是茶杯落到了地面上一般。

馮生嚇了一跳,這老道說開槍就開槍,殺人肯定也是個連眉頭都不會皺的人。

「你……既然已經死了,京城白雲觀肯定不會再露面了,以後要去哪兒呢?」馮生支吾著問道,心想賈屍冥此人看來背景很深,決不僅僅是首長一個臥底這麼簡單。

「藍月亮谷,那是當今世上僅存的一處世外桃源了,貧道將在谷中傾心鑽研噶馬噶舉派的經藏,與我全真教道學融會貫通。」金道長回答道。

哼,鬼才相信呢,若是有心遁世,又何苦費心如此佈局呢?可惜自己老爹老孃有一大家子,無法一走了之,否則跟著寒生去闖蕩江湖是何等的愜意啊。

「貧道現在為你解穴,以後你自己好自為之吧。」金道長說罷出指如風,在馮生的右肩胛處連點了兩三下。

馮生整條的右臂漸漸的恢復了知覺。

「馮生,要不要貧道給你脖頸上來一下子?」金道長認真的說道。

「不要,不要……」馮生緊忙拒絕道,筱豔芳的那一脖拐至今仍記憶猶新,再打頸椎肯定要折斷了。

「哈哈哈……」金道長大笑起來,隨手抓起了兩隻肉包子,出門揚長而去。

房間內,馮生呆呆的坐在床上,唉,政治漩渦實在是進去不得啊,這個金道長來了個金蟬脫殼,把我馮生給甩下了,接下來的故事可就完全要靠自己來圓了。

他慢慢站起身來,活動活動手臂,走到牆邊檢視,一粒小小的子彈頭嵌入在了磚縫裡。馮生用力摳下來這枚黃色的彈頭,揣進了衣袋裡,手槍重又放回褲袋裡,洞穿的枕頭壓在被子下,四處檢查了一下,見無其他異常,便低下頭匆匆的走出了旅社。

京城的電話明天才能掛,那現在做什麼去呢?對了,寒生和吳楚山人他們不是去南山村了麼,自己乾脆也趕過去聊聊,以後還不知道能否再有機會了呢。

馮生打定主意後,向路人問清楚前往南山村的道路後,匆匆的追趕了上去。

途中,馮生的腦海裡始終徘徊著劉佳嬌羞纏綿的身影,唉,以前常聽到老人們說起「朝鮮姑娘,日本娘們」是最溫存的,看來果真是不假呢。

遠眺南山村,竹林霧氣藹藹,農舍炊煙裊裊,好一幅鍾靈毓秀的鄉村景色,寒生禁不住的看呆了,遊子遠行歸來,方感家鄉山水之親。

「寒生終於回來了。」他熱淚盈眶的喃喃說道。

大黃狗笨笨和黑妹亦是雀躍不已,「嗚嗚」哀鳴著率先帶領著一群狗寶寶們朝著村東頭老宅舊址跑去了。

站在自家門前,望著周圍四下裡景物依舊,唯有腳下一片殘垣斷壁,世事滄桑,物是人非,心中倍感淒涼。

「山人叔叔,我想重新在原來的地方蓋三間茅草房,同以前的一樣,再將爹爹和荷香嬸嬸的遺骨接回來安葬,這兒才是寒生和蘭兒的家。」寒生悽楚的說道。

吳楚山人微微一笑,道:「雖是布衣粗茶淡飯,自古以來,平平安安就是福啊。」

寒生想了想,又道:「金道長說的要是真的,我就想取出銀行裡的錢,在南山村蓋一所醫院,老百姓都可以免費前來看病,窮苦人家食宿都不要錢。」

吳楚山人讚許的點點頭:「我和蘭兒都一起幫你打理。」

「對了,山人叔叔,在旅館裡,你為什麼不讓我接著詢問金道長的一些事情呢?」寒生不解的說道。

「唉,」吳楚山人望著寒生,嘆息道,「有些事情已經不言自明,金道長說的沒錯,這是一個很深的政治漩渦,善良的人躲避唯恐不及,稍微不慎便會成為其犧牲品,老祖之死便是。這個賈屍冥不但武藝高強,而且城府之深不可測,他能夠裝拌成瞎子掩人耳目這許多年,其中之苦絕非常人所能忍受。格達預言是某些政治勢力夢寐以求的東西,為了得到這張舊羊皮,他們是不惜犧牲無辜人性命的,所以,金道長不想讓你攪進去,應是一番好意。」

「可是他畢竟殺了老祖……」寒生心中之結難解,眼前不時的浮現出老祖赤裸著的胸腹上,那個血淋淋的「金」字。

「這就是政治的血腥和冷酷……孩子,今年是龍年,世間必有大事發生,年初周總理辭世,接下來可能還會有更意想不到的事兒發生呢。」吳楚山人憂心忡忡的說道。

「會有天災呢還是人禍?」寒生自言自語道。

「自古以來,天災與人禍往往都是結伴而來。」吳楚山人凝視著天際,悵然不已道。

「我還要趕緊把墨墨找回來,這是老祖的遺願。」寒生沉思著說道。

「東南亞茫茫雨林之中,你又如何尋找呢?」吳楚山人眉頭緊鎖起來。

「盧太官,他曾說可以在香港組織一隻僱傭軍,配備直升飛機來搜尋。」寒生忽然眼睛一亮,急切的說道。

「也好,暫時離開這是非之地,當龍年大事已了,一切必將雨過天晴。」吳楚山人幽幽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