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吳老,您看我可否算個美女呢?」劉佳很有自信的說道。

馮生豎起了耳朵,留心吳老對劉佳的評價。

「《詩》雲:素以為絢兮。人以白最難得,俗話有‘一白遮九醜’之說,肌膚白皙細嫩的女子被爭相迎娶,而膚黑粗糙者遭嫌棄。你膚白肉細,已實屬難得。古人說,女子眼細長,其性必柔;眼大且粗,其心悍妒;流盼靈活黑白分明者,大多聰慧,呆滯無神白多黑少者,大都愚蠢;手嫩者多聰,指尖者多慧。老夫觀你相貌,乃是一尤物是也。」吳老說道。

「請教吳老,何為尤物?」馮生心下歡喜,遂誠心實意的請教道。

「尤物者,說不清,道不明,總之使人心旌搖盪是也。」吳老喃喃道。

我的心早就搖盪個不停了,馮生心想。

「好女子必愛乾淨,其妝必淡,其衣不貴精而貴整潔,不貴華麗而貴淡雅,不貴與出身地位相配,而貴與身材面貌相稱,尤其是下裝,應淡而不儂,純而不雜。」老爺子抄起了酒瓶子,對嘴又灌了幾口。

「你,額尖露背並蛇形,早年必定落風塵,假使不是娼門女,也是屏風後立人……」吳老爺子微微一笑道。

劉佳聞言臉色驟變。

「何為‘屏風後立人’?」劉佳冷冷道。

「《鬼谷巷婦人歌》有云:‘有威無眉精神正,行不動塵笑藏齒,無肩有背立如龜,此是婦人貞潔體。有媚無威舉止輕,此人終是落風塵,假饒不是娼門女,也是屏風後立人。’若本提督沒猜錯的話,你本是風塵中人。」吳老得意洋洋的說道。

「你……」劉佳怒形於色,手中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摔,起身便行。

「小劉,你上哪兒去?」馮生見此心中一急,忙伸手去拉。

「廁所!」劉佳慍怒道,隨即甩袖而去。

盧太官大窘,忙歉意道:「馮生,老爺子神經不太好,口無遮攔,請勿見怪。」

馮生淡淡一笑:「沒關係,吳老玩笑一句,我怎會介意呢。」

「老爺子,您老人家可別再胡說一氣了,太官求您了。」盧太官央求道。

此刻,吳老爺子正在埋頭品嚐起廬山三寶之中的石雞,這是產自廬山林澗溪水之中的一種林蛙,據說營養價值極高。但見吳老將盤中的四五隻石雞的腦袋統統的咬下來,塞入了口中,然後以參差不齊的大黃牙津津有味的咀嚼起來,對盧太官的話恍若不聞。

盧太官搖了搖頭,對這位吳家的老祖宗,一品提督大人實在是沒有辦法可想。

劉佳從廁所裡走出來,悄悄的溜到服務檯前,輕聲說道:「同志,我要掛個長途。」

她撥打113長途臺,告訴了接線生一個京城的電話號碼,迅即接通了。

「我是劉佳,現在南昌,馮生準備去婺源,我們在南昌這裡碰上了一個叫作盧太官的香港人……」劉佳小聲說道。

電話聽筒裡傳來了黑澤冷冰冰的聲音:「盧太官?哼,他是不是和另外五個老年男人在一起?」

「只有一個老年男人,他是個瞎子。」劉佳回答道。

「瞎子?不對呀,遠征軍的那五個人呢?嗯,這樣吧,你還是給我死死盯住馮生,找到那塊舊羊皮,我相信還在他身上,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明白麼?我馬上派人過來增援你,記住,他的名字叫做婺源太郎,十分熟悉當地的情況,隨時保持電話聯絡。」黑澤吩咐道。

「是,黑澤先生。」劉佳恭敬地回答道,然後放下了電話,按照計價器付了長途通話費。

「劉佳,你回來啦,吳老腦筋不正常,可千萬別往心裡去。」馮生關切的說道。

劉佳嫣然一笑,柔聲說道:「我才不會介意呢,吳老是個愛說笑的人,不是麼?」說罷,將自己的那杯酒一飲而盡。

馮生見此遂放下心來,夾起一大塊滴著汁水的滕王閣紅酥肉放進了劉佳的碗裡,體貼的說道:「你一定是餓壞了,多吃點,明早我們還要趕路去婺源呢。」

「馮生,你能肯定寒生會回到婺源來麼?」盧太官疑惑的問道。

「是的,我相信。」馮生回答道。

他心裡尋思著,首長要金道長重返雨林找到寒生,之後便會命其帶著寒生返回婺源,但是他又指示自己在婺源槍殺金道長滅口,押解寒生返京,回到京城後,說不定自己也會被滅口……

唉,自己究竟捲入了一場什麼樣的血腥陰謀之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