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太官無奈的說道:「好吧,太官先要送嬸孃的遺體回鄱陽湖谷,老爺子可以一起同行了。」
兩人商議妥後,飛僵吳老爺子扛起禿頭老婦與盧太官下了羞山,在桃花江邊找到了那輛等候著的越野吉普車。
「這是汽車,跑得比馬要快。」盧太官向驚異不已的老爺子解釋道。
「它吃草料麼?」飛僵吳老爺子疑惑的問道。
「不吃。」盧太官回答道。
「它會屙屎麼?」老爺子又問。
「不。」盧太官耐心的說道。
「我要屙。」吳老爺子捂著肚子蹲到車後去了……
兩日後的下午,越野吉普車終於找到了鄱陽湖谷。
飛僵吳老爺子頭戴一頂草綠色的確良軍帽,上面摳了兩個洞眼,只是每次視物時需低下頭來通過孔洞看出去,十分的不方便,一副寬邊墨鏡架在了鼻樑上,將灰白色的雙眸藏在了鏡片後面。他想要的長袍馬褂早已經過時買不到了,而且有拒絕穿襯衣或是背心,惟有將就著套上了一身藍色的毛料中山裝,紐扣系得緊緊的,偶爾身體活動時會有少許綠毛自衣縫中露出,但基本上已不為他人所注意了。由於穿不慣牛皮鞋,又找不到合適的馬靴,便隨意的蹬上了一雙上海產的白色高腰回力鞋,感覺到既柔軟又舒適,老爺子從來都沒有穿過如今有彈力的橡膠鞋,笑咪咪了一整天。
但見他從容不迫的邁下了車子,黃帽藍衣白鞋,挺起了胸膛,煞是威風凜凜,如同當年的提督大人一般。
「依照明月所描述的,這裡應當就是鄱陽湖谷了。」盧太官望著谷口思索著說道。
「那我們還等什麼?」吳老爺子扛起禿頭老婦,一溜煙兒似的跑得不見了人影兒,他原本就是個急性子武將。
盧太官來到了那三間空蕩蕩的茅草屋前,然後沿著灌木叢中的小路找到了三座無碑墳冢,明月曾說那裡埋葬的是王婆婆的師父和寒生的兩位親人。
「就在這裡開挖吧。」盧太官指著旁邊的那座老墳身後說道。
保鏢自茅屋內取來鋤頭,日暮時分,墓穴已經掘出,盧太官輕輕將禿頭老婦的遺體放了進去。
「嬸孃,倉促之間未及備好棺木,只有簡陋一些了,好在您師徒二人相依為伴,了卻了您最後的心願。」盧太官屈膝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九個響頭。
墳丘堆起,高度略低於前面的墓冢,盧太官擺上途中買來的香燭和紙錢,慢慢的點燃,長跪在了墓前。
許久,吳老爺子不耐煩了,催促盧太官道:「好了,好了,本提督的肚子又餓了,今晚到哪兒用餐?」
「老爺子,我們今晚趕去南昌滕王閣處請您老人家吃大餐如何?」盧太官陪著笑臉說道。
「大餐?正合老夫之意。」老爺子高興的說道。
鄱陽湖谷安葬事畢,吉普車一路奔南昌而去,那是南下廣東必經之路,大約晚上八點多鐘,才終於趕到了贛江邊上人稱「江南三大名樓」之一的滕王閣。
飛僵吳老爺子迫不及待的衝進了閣樓腳下的一家挑著四個幌的大飯店,一入門便高聲叫道:「小二,快給本提督預備一桌上等酒菜。」
旁邊的那張桌子上坐著一對男女,聞言好奇的抬起頭來……
那是馮生和他在飛機上新結識的那位漂亮的鄰座女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