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生見大事不妙,蠅眼驟開,把沈才華和吸子往地上一丟,整個身子如影隨形撲上,就在猿木的腦袋即將撞上堅硬的石壁瞬間,硬生生的將牠拽了回來,摔在了地面上。
洞內頓時一場大亂,小猴崽子們尖聲大叫,四處亂竄。
沈才華大喜,趁著人們不注意,撈起一個小猴崽子悄悄地溜出了山洞,躲在小溪旁的草叢中,認準其脖子下的血管便是一口咬下,利齒切斷了猴寶寶的頸動脈,鮮血賁射,他忙不迭的將小嘴湊上,如飢似渴的吸起血來。
山洞內,金道長扯下了衣襟,捂在了耳朵上,怒氣沖天。
寒生一探猿木的鼻息,牠只是昏厥了過去,拉瑪古猿比人類要強壯的多,並無性命之憂。
明月呆呆的坐起身來,疑惑的望著洞內所發生的一切。
寒生嘆息了一聲,望著明月伸出手臂,將原來結疤的傷口一使勁兒揭開,絲絲鮮血滲湧出來,然後將其按在了明月的口唇之上。
明月懵懵懂懂的舔了舔,吃下了幾絲含有白陀須的血液……
不消片刻,蒙拉差翁·炳的血降頭解除了。
明月睜著清澈的眼睛,萬分吃驚的望著寒生、金道長和躺倒在石地上的猿木,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寒生,你們……這是在什麼地方?」明月終於恢復了神智。
「明月,你中了血降頭,神志不清已經有十餘天了。」寒生說道,遂將前一段發生在明月身上的事情述說了一遍。
明月望了望地下的猿木,喃喃說道:「原來我被猿木擄到了這洞中,你們殺死了牠麼……」
「沒有,猿木受了些內傷,不過牠的體質極好,很快便會痊癒的。」寒生說道。
「你們這是要到哪兒去?」明月緩過神兒來問道。
「尋找皺皮女嬰,老祖已經死了,我一定要救回她的遺孤,將其撫養成人。」寒生一面說著,臉上呈現出一絲痛苦之色。
「老祖死了?」明月驚訝不已,須臾說道,「那我同你們一起去。」她內心由衷的感激寒生,也希望能夠助上一臂之力。
寒生搖了搖頭,說道:「我出來的時候,蘭兒和山人叔叔都不知道,而且一時之間也返回不了藍月亮谷,我希望你能去到谷中,告訴蘭兒,請他們大家放心。」
明月想了想,遂點點頭,說道:「好吧,反正我最終也是要回到塔巴林寺的,可是藍月亮谷怎麼去呢?我不知道路。」
金道長捂著耳朵插話道:「從塔巴林寺一直朝著梅里雪山前行,那兒有一個藍寶石般的高原湖泊,湖邊入谷的道路只有在農曆十五子時一刻才會在濃霧中出現,持續的時間也不很長,若是錯過了,就要再等待一個月了。」
明月「哦」了一聲,緊接著問道:「不知今天已是農曆多少?」
寒生盤算了一下,說道:「今天大約已是初二、三了,要抓緊的話,可能還來得及在十五前趕到。」
「那我就要出發了。」明月目光瞥向了地上的猿木。
「我也要去。」躺在地上的猿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十分急切的說道。
明月長久的注視著猿木,最後嘆了口氣,道:「好吧,木頭,不過我要告訴你,明月此去將在塔巴林寺出家為尼,出家你懂嗎?」
猿木點了點頭,眼眶中竟然充盈著淚水。
明月轉身對寒生幽幽說道:「木頭是世上僅存的最後一隻拉瑪古猿,牠已經沒有其它的同類了,我與牠多少也算是祝由同門,就帶上牠走了,免得牠孤苦伶仃的日夜在雨林中游蕩。」
「你還要再出家?」寒生遲疑的問道。
「是的,明月命苦,受此劫難,惟有長伴青燈古佛,忘卻塵世間的一切恩恩怨怨……」明月悵然嘆息道。
寒生默默地將背囊遞給了明月:「這裡面有一些食物和生活必需品,你帶上吧,有木頭與你同行,應該不會迷路的,自己保重。」
明月再沒有多說什麼,攙扶起猿木,說道:「木頭,我們走吧。」
猿木感激涕零的說道:「明月,木頭永遠追隨自己的女人,我們的小木頭也需要一同帶走。」牠說著扛起一根長長的木棍,招呼那些小猴崽子攀掛其上,然後與明月一道走出了山洞。
寒生聽得猿木口中在嘟囔著點數:「咦,怎麼好像少了兩個小木頭呢?」
明月和猿木走遠了,清風吹過,空中窸窸窣窣的飄落下來些枯葉,令人油然而生起些淡淡的傷感。
「道長,讓我看看你的傷勢。」寒生說道。
「血已經止住了,不礙事,沈才華怎麼不見了?」道長詫異的說道。
寒生四下裡一望,果然不見了沈才華,心下頓時一驚,急忙衝出山洞尋找。
「貧道聽得小溪那邊有動靜。」金道長警覺的說道。
寒生與道長奔至小溪旁,看見草叢裡躺著一隻小猴崽子的屍體,頸部血跡斑斑,沈才華卷著褲腿正站在溪水裡洗手和漱著口……
寒生嘆息著搖了搖頭,上前抱起小才華,與金道長返回了山洞。
吸子筒眨動著兩隻圓圓的眼睛,舒適的伸展開自己的身體,在牠那灰白色的腹面上,躺著一隻被吸乾的猴寶寶……
「道長,我們還是吃些東西上路吧。」寒生自篝火木架上取下已焦黃的獸肉說道。
道長點點頭,兩個人隨即飽餐了一頓兒,剩餘下來的肉則可以帶在路上吃。
鬼嬰依舊是嗜血成性,那吸子筒也是一丘之貉,唉,可惜了那兩隻猴寶寶了,寒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