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吉普車停了,金道長首先看見的是兩隻黑洞洞的槍口瞄著他,心中吃了一驚,隨後見寒生跳下車來,站在了那兒冷冰冰的望著自己。

「寒生!貧道總算是等到你了……」金道長驚喜交集的大叫了一聲,眼中淚花閃爍。

「你殺了老祖。」寒生切齒說道。

「老祖死了?」金道長疑問道,「她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的麼?」

「你偷了我的那塊舊羊皮。」寒生目光直盯著他。

「不是貧道。」金道長急忙擺手分辨道。

「那是誰?」寒生冷冷的質問道。

「是蒙拉差翁。」金道長回答。

金道長向寒生講述了那天夜裡所發生的情況。

大約丑時,篝火旁邊的金道長迷迷糊糊的突然醒轉,發現了蒙拉差翁·炳正俯身在寒生的衣服內摸索著什麼,當時他正要出言喝止,卻發現渾身筋骨痠麻,嘴裡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從寒生的貼身內衣裡找到一塊舊羊皮,然後匆匆忙忙的逃進了雨林之中。

金道長估計自己是被這個泰國降頭師下了降頭,於是暗地裡執行天罡氣功來驅降,而令他驚奇不已的是,就在這時,篝火對面的老祖卻挺身而起,悄悄地尾隨蒙拉差翁·炳追進了叢林裡。老祖雖說功力深厚,但也未必在自己的天罡氣功之上,她怎可能不中毒呢?那麼可能就是蒙拉差翁·炳並沒有給她下降,或是她對這次的降頭具有了某種免疫力。

金道長足足用了一個時辰,直到寅時方才驅除了降毒,見寒生和嬰兒沈才華正在熟睡之中,於是便沒有驚擾他倆,而是徑直追進了雨林裡。他憑著自己多年「假失明」練就的敏銳感覺,在黑暗中夜行的速度也是很快的,黎明時分,終於在一條大江的邊上追上了蒙拉差翁·炳,遂進行了一場惡鬥將其擊傷,奪回了舊羊皮。

「你說奪回了羊皮?」寒生聽完了金道長的敘述,驚訝的問道。

金道長微微一笑,自懷中拽出那塊陳舊的羊皮,遞給了寒生說道:「現在物歸原主,貧道在此地已經足足等了你三天三夜了。」

寒生遲疑的伸出手來接過了羊皮,仔細的看了看,正是丹巴老喇嘛給他的那塊舊羊皮,上面的數字一字不差。

「貧道方才聽你說,老祖死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兒?」金道長詫異的問道。

「老祖死在了雨林裡,內?已被震碎,是極剛猛的氣功所至,難道不是你乾的?」寒生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眼睛說道,但他還是多了個心眼兒,沒有提及老祖在其身上留下的血書。

金道長沉吟了片刻,說道:「天下剛猛的氣功不止全真教天罡氣功一家,南北少林、峨眉乃至武當都有傳世的硬氣功,若是讓我看一下老祖的屍體,當能辨別得出來。」

寒生想,老祖已經安葬在了雨林深處,別說是難以找到,而自己心裡也實在不願意再去打擾她了。

「你說已經擊傷了蒙拉差翁·炳,那為什麼不將皺皮女嬰帶回來呢?」寒生仍舊是滿腹狐疑的問道。

「沒有看見老祖的女兒呀?」金道長驚奇的說道。

「什麼?墨墨沒有和蒙拉差翁·炳在一起?」寒生大吃了一驚。

寒生默默地望著金道長,腦海中浮現出老祖胸腹之上那個血淋淋的「金」字……

老祖是死於一種剛猛之極的氣功,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是中原氣功流派甚多,直接認定就是金道長的天罡氣功所致,的確證據稍嫌不足。可如果她不是被金道長所殺,那她為什麼要在臨死之際向自己示警呢?她究竟在告訴著自己什麼?

若不是金道長所為,而其所敘述的也都是真實的,那麼,蒙拉差翁·炳又是如何得知自己屍衣內藏有格達預言的呢?難道說那晚在篝火旁自己對道長講起舊羊皮的事兒,被蒙拉差翁偷聽去了麼?以金道長敏銳的聽覺,應該是不難發現的。還有,如果道長沒有看見皺皮女嬰,那麼孩子去哪兒了……

話說回來,若是金道長撒謊,他的目的必是為了格達預言,他究竟是什麼人?日本人那邊,不是,他殺了村上武夫和犬伏師。京城首長那夥人,也不像,因為他們一旦得到格達預言,不但會殺自己滅口,豈還有送回之理?

金道長在這裡苦等了三天,要交回舊羊皮,莫非他真的是無辜的?

寒生沉吟著,百思不得其解。

「這人鷹鼻凹眼,一臉的奸詐,決不是好人,寒生老表,讓我們結果了他吧。」阿明一拉槍栓,槍口對準了金道長的腦袋。

寒生擺擺手,道:「道長是自己人。」

金道長鬆了口氣,對寒生說道:「寒生兄弟,我知道你心中對老祖的死耿耿於懷,貧道又何嘗不是呢?無論是什麼人殺害了老祖,你放心,貧道一定查個水落石出,替她報仇。」

寒生望了望天色,夜幕已經降臨,於是說道:「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找到蒙拉差翁·炳,追查祖墨的下落,不知他是否還會途徑密支那。」

「他兩次為貧僧所重傷,肯定走不到密支那,會停留在雨林的某處養傷,貧道帶你去追尋他。」金道長說道。

「今日天色已晚,我們就先在密支那住下,明天一早再啟程動身吧。」寒生說道。

「也好。」金道長應道。

寒生轉身對阿明和小芹說道:「我和道長還要再進入雨林裡,你們就先回去吧,好好照顧老爹,將來若是有機會返回江西老家,可以來婺源南山鎮南山村來找我。」

「你要回婺源?」金道長突然在一旁問道。

「那兒才是我的家。」寒生幽幽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