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邊,吸子懶洋洋的伸展開來,露出躺在腹面上的兩條巨蛭,眾人驚訝的發現,巨蛭的渾身上下佈滿了針孔,原本粗壯肥腴的身體已經乾癟癟的只剩下了兩張皮,它們的體液已經被吸子的那一百多個吸盤全部給吸光了……
兩條巨型母蛭已經死了。
寒生呆呆的愣在了那兒,這可是要找來治病的呀,望著吸子喝得鼓鼓的灰白色腹部,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阿明伸手拎起了巨蛭癟癟的皮囊,無可奈何的問寒生道:「朱醫生,你看這……」
「唉,白費工夫了。」寒生沮喪的說道。
「呏呏訶唵吽……」沈才華擺動著小手叫道。
吸子聞言開始排水,但是由於吸多了巨蛭體液,用力的捲起也還是比才華的腰粗了不少,達不到昨晚如雨傘般的苗條了,吸子眨眨眼睛,示意也只能這樣了。
「才華,你有辦法要吸子參加老爹的治療麼?只需要牠動用幾隻最小的吸盤即可。」寒生若有所思的沉吟道。
沈才華聞言俯身對吸子又是一頓嘰裡咕嚕,說了一連串的奇怪音階,吸子一個勁兒的晃動著身子,彷彿不願意似的,後來在沈才華的一再堅持下,末了只有眨眼表示同意。
沈才華目光轉向寒生點了點頭。
「好吧,帶吸子上樓。」寒生吩咐道。
吸子筒伸縮著跟著沈才華爬上了樓梯,身後留下一行水漬,竹樓下,那群孩子們高興的扯著巨蛭皮囊跳到溪水中嬉戲玩耍去了。
小芹站在樓梯口等著他們,屋內席地而坐著一個黝黑清瘦、六十多歲的男人,正在拉著阿明老爹的手說著江西土話,他是小芹的父親,也是位中國遠征軍的老兵,地道的贛南老表。
寒暄過後,寒生開始準備治療,首先吩咐阿明取來剃刀,命其將老爹的頭髮全部刮光。
「老爹,我要從您的身體上取下一些‘神闕泥’作為藥引子。」寒生說道。
「‘神闕泥’……那是何物?」老爹不解的問道。
「嗯,這麼說吧,人的肚臍眼兒是任脈的神闕穴,任脈為陰脈之海,與督脈相表裡,肚臍又為衝脈循行之地,衝脈為十二經脈之海,所以,神闕穴可稱得上是經絡之總樞,經氣之匯海,內聯五臟六腑,外達四肢百骸、五官九竅。這‘神闕泥’就是肚臍眼兒裡的垢。」寒生解釋道。
「這東西難道也是藥麼?」小芹爹驚訝不已道。
寒生笑笑,一面伸手翻開仰臥在竹蓆上老爹的內衣,露出了乾癟的腹部和那個起皺的肚臍眼兒。
「人的肚臍形狀反映了身體的健康狀況,凡向上生、頂端三角形的肚臍眼兒,必是胃膽胰有病,向下則患胃下垂、頑固性便秘、慢性腸胃炎以及婦科病,海蛇形狀表明患有肝炎以及肝硬化等病變。肚臍眼兒偏左壞胃腸,偏右得潰瘍,凸出為腹部積水或卵巢囊腫,凹陷則腸粘連或結核性腹膜炎,若是神闕淺且小,必是激素分泌失當,據說人妖的肚臍眼兒就是如此。」寒生說道。
「那正常的呢?」阿明認真的請教道。
「圓形如滿月,女人得此良臍,卵巢功能極佳,兒女滿堂,男人若是,則精滿益壽。」寒生解釋道。
眾人的目光皆落在了老爹的肚臍眼兒上,但見其皺褶內已被藍黑色的汙垢填得滿滿的,早已分不出形狀與深淺了。
「請遞我一隻小碗。」寒生對阿明說道。
「老爹,請您忍住。」寒生吹了吹右手食指的指甲,條件不允許,也就免去消毒了。
眾目睽睽之下,寒生的指甲用力剜入了老爹的肚臍眼兒內,硬生生的摳出來一大塊藍黑色柔軟的泥垢,然後以手指搓成長條,湊到鼻子下聞聞,帶有一種濃郁的內臓臊臭氣味兒,一鬆手將其扔進了碗中,接下來又仔細的將肚臍皺褶內附著的泥垢全部搜刮了下來。
「似乎還是少了點。」寒生躊躇著說道。
「我有。」阿明一拽上衣,露出圓圓的肚臍眼兒,內裡竟也存有厚厚的泥垢。
「是滿月形的。」小芹在一旁欣喜的自言自語道。
「不行,只能使用病人自己的‘神闕泥’。」寒生搖了搖搖頭道。
「那怎麼辦呢?」阿明放下了衣襟。
「看來只能補充些腳板皮了。」寒生若有所思的沉吟道。
「腳板皮?」老爹疑惑道。
「人的腳板會有一些老繭老皮,湧泉穴乃是足少陰腎經起點,具安神、醒腦、通關開竅的要穴,此處通關皮屑與任脈之‘神闕泥’有異曲同工之妙,可作為補充藥引。」寒生邊解釋著邊拽過老爹的腳丫,果然那腳底板老皮甚多,又厚又黃。
「遞我剃刀。」寒生要過剃刀,不管三七二十一,腳板下面用碗接好,「唰唰唰」便颳了起來,腳板皮屑紛紛揚揚的落入了碗中,最終,兩隻腳共刮下來了半碗黃白色的腳板皮。
「調以溫酒服下。」寒生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