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排路上等妹來,
走過了幾多冤枉路,
卻不見妹子好風采……」
緊接著,一個女聲和起來,音質極為柔婉:
「哎呀來……
打只山歌過橫排,
妹想對歌又無才,
琢磨了九天零九夜,
想不出好詞好句來……」
「妹啊妹……
傻傻的哥哥痴情滿懷,
有心想摘花卻笨口難開,
花飛花謝苦惱徘徊,
生怕妹妹你飛出山外……」
「哥啊哥……
豔豔的玫瑰終將盛開,
嬌羞的妹妹正向你走來,
花兒盛開及時採摘,
莫讓心上人獨自等待……」
寒生靜靜地聽著,沉浸在了無盡的遐想之中,他想到了蘭兒,是啊,自從與蘭兒結識並定情之後,自己卻是與她聚少離多,雖然賢惠善解人意的蘭兒從未抱怨過,但自己卻讓她始終在久久的等待……
月色如水,江面白茫茫的霧氣之中,一張大如竹蓆般軟塌塌的物體自水下悄無聲息的升起,灰白色的腹面上長滿了大大小小的吸盤,附在木筏的下面,然後一角悄悄的捲起,伸到寒生的腳下,慢慢的包住了正在熟睡中的沈才華,一點點的朝江水裡拽去……
腳邊一聲輕微的水花響動,沉浸在家鄉濃郁山歌回憶之中的寒生猛然間警覺,低頭一看,沈才華已不見了,江面惟有幾圈漣漪……
「啊!」突如其來的驚嚇導致寒生渾身冰涼,蠅眼驟開,視覺中隱約看見了一張巨大的席子捲起了白白的小才華正在向江底緩緩沉去……
「才華……」寒生驚恐的狂叫一聲,其音淒厲尖嘯,在寧靜的夜空裡傳向遠方,隨即「噗通」一聲,奮不顧身的跳入江中,水花四濺。
歌聲停了,一條漁船出現在白霧中,月光下,船頭站立著一對青年男女,兩人均穿著一身草黃色的軍服、帶黃軍帽,但並無領章帽徽,船頭上倚著兩支美式卡賓槍。
「阿明,有人落水了。」那姑娘驚訝的說道。
「我聽到了,剛才還有人在大聲的喊叫,小芹,瞧,那邊還有隻筏子呢。」男青年阿明目光掃視著江面,發現了寒生他們的簡易木筏,他倆講的都是標準的普通話。
寒生入水後,即刻使出「老牛閉氣」來,但是水下漆黑一片,蠅眼起不到絲毫的作用,只能是焦急的伸出兩手四處亂摸,折騰了好一會兒,什麼也都沒有碰到,無奈,只得先浮上來觀察一下水面的情況。
「嘩啦」一聲,寒生浮出了水面,木筏已經飄遠了,霧靄中出現了一隻大木船。
「有人!」小芹高聲叫道。
「抓住!」阿明一面喊道,一面扔下一隻栓著麻繩的救生圈。
寒生抓住了救生圈,阿明快速的收著繩子,將寒生拖到了船邊,伸出一隻手來想要拉寒生上船。
不料伏在救生圈上的寒生搖了搖頭,萬分焦急的開口說道:「我的孩子還在水裡……」
「你先上來,江水是流動的,落水之後不會在原處,在船上找起來方便一些。」阿明說道。
寒生只得拉住阿明的手,水淋淋的一身爬上了木船。
「是‘吸子’……是它捲走了你的孩子。」阿明聽罷寒生對那大張的灰白色生物的描述,驚訝萬分的說道。
「什麼是‘吸子’?」寒生焦急的匆匆問道。
「緬甸北部的江中有一種叫做‘吸子’的兩棲怪物,長得像是一張睡覺的席子,腹面灰白色,生有一百多個碗口大的吸盤,背面則長滿了綠茵茵的青苔,遇到人和動物便會將其捲起來用吸盤來吸血,人若遇上,絕無生還的可能,我們九十三師有不少的老兵喪身‘吸子’之手。以我看來,你的孩子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了……」
「不,不,才華是絕對不會死的!」寒生雙手緊摳著船幫,蠅眼來回的盯掃著江面,嘴裡語無倫次的喃喃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