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他和丹巴喇嘛交上了朋友,再加上柳一叟教授和京劇名旦筱豔芳,他們四個人成為了莫逆之交,然而金道長‘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卻是奔著丹巴喇嘛所知道的格達活佛預言來的。這個心狠手辣的金道長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說服了坤威差給自己的好朋友丹巴喇嘛下了降頭,祈望丹巴喇嘛會在自己臨死之前說出預言,但是丹巴喇嘛至死也沒說。更加令人髮指的是,就在其罪行暴露的時候,竟然指使筱豔芳殘忍的殺害了坤威差滅口,最後逼迫筱豔芳也開槍自盡了。蒙拉差翁先生,這就是你徒弟真實的死因。」黑澤憑著自己的想象,真真假假的編造了這麼一段令人信服的故事。

一陣沉默之後,蒙拉差翁·炳開口說話了:「那麼這一切跟中原郎中寒生有什麼關係?」

黑澤哈哈笑道:「你可以自己問問寒生,事情敗露之後,金道長是否與他相約在江西老家會面?是不是結伴同行前往滇西北,然後一同藏匿了起來?」

蒙拉差翁·炳犀利的目光轉向了寒生,陰沉著臉問道:「寒生,金道長果真和你在一起麼?」

寒生臉一紅,支支吾吾的答道:「是的。」

「金道長現在哪兒?」蒙拉差翁·炳厲聲喝道。

寒生搖了搖頭,他絕對不能說出藍月亮谷的秘密。

「嘀嘀嘀……」蒙拉差翁·炳嘴裡含著血笛,吹奏起急促的短音曲調。

「嘶嘶」數十條大蟒蛇盤成了一團,發出攝人心魄的叫聲,然後「唰唰唰」的彈射而起,越過了小溪,朝著眾人撲去。

戴秉國少尉舉起一隻手臂正欲揮下,寒生急忙叫喊道:「不要開槍傷到嬰兒!」

少尉困惑的望著盧太官,盧太官見形勢危急,只能命令道:「不要對人開槍!」

就在這時,猿木嘴巴嘬起,發出一聲響亮的唿哨……

「唧唧唧……」鬼蛐蛐們不約而同的用力拍打起發音鏡來,頓時一片震耳欲聾的鳴叫聲響徹了山谷,這些黑亮亮的甲蟲隨即蜂擁而上,迎著凌空飛至的大蟒蛇勇敢的衝殺了過去。

接下來就是一場混戰,黑麻麻的只有三寸多長的鬼蛐蛐們紛紛跳到了那些大蟒蛇的身上,張開咀嚼口器,伸出鋸齒樣的大板牙,瘋狂的在蟒蛇身上又切又鋸,鮮血染紅了板牙以及透明的羽翅。大蟒蛇粗壯而沉重的身軀拼命的滾動著,尾巴在地上快速的甩打著,成片的鬼蛐蛐被碾壓成了肉泥,但是餘下的個個無所畏懼,仍是前仆後繼的衝上前廝殺,「嘶嘶、唧唧」聲不絕於耳,殺得是天昏地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猿木眼睛都紅了,大喝一聲縱身躍起,抓住一條黑紋大蟒蛇的腦袋,雙手用力一掰,「喀嚓」一聲脆響,硬生生的將蟒蛇的上下顎撕了開來,鮮血淋漓,噴濺在了牠金色的長毛上。

河童蹣跚的上前,調轉屁股褐毛一分,「噗」的射出毒液,一條蟒蛇頓時身上冒起了白煙,疼得滿地打滾,折騰了幾下便不動了。

「噠噠噠……」卡賓槍聲響起,又有幾條大蟒蛇的腦袋被子彈撕裂開來。

蒙拉差翁·炳眼見大蟒蛇們不敵,冷笑一聲,伸手解開腦袋頂上鼓鼓囊囊的白布纏頭,向空中一揮,頓時間一片血紅色的霧氣朝著小溪對岸吹去……

寒生眉間的蠅眼驟然開啟,那紅色的霧氣分明是由無數細微的紅顏色昆蟲所組成,那些傢伙身體極小,渾身倒生硬毛,有著兩條強壯的後腿,在空中以身體相互借力向前接連彈跳著。此刻,在其他人的眼中只是見到一片急速飄來的血霧,都愣愣的觀望著,不知其所然。

「是一群紅色的跳蚤!」寒生喊道,告訴大家小心提防。

這是一群蒙拉差翁·炳多年培養的血蚤,是其血降頭術重要的媒介,平時纏於頭頂,使用時揮之即出,方便之極。跳蚤善於跳躍,能蹦七、八寸高,可以跳過它們身長350倍的距離,相當於一個人輕鬆躍過一座摩天大樓。血蚤一天的吸血量多達20毫升,足足超過其體重的30倍,絕對是地地道道的吸血鬼。

清乾隆年間中原鼠疫流行,師道南曾有詩曰:「東死鼠,西死鼠,人見死鼠如見虎。鼠死不幾日,人死如折堵。晝死人、莫問數,日色慘淡愁雲霧,三人行未十多步,忽死二人橫截路……」這跳蚤身上攜帶著鼠疫桿菌,發病快,死亡率高,歐洲稱之為「黑死病」,十四世紀曾在歐洲奪走了一億多人的性命。

蒙拉差翁·炳養的血蚤則不然,叮咬了人以後,便會染上了血降頭,直接侵入大腦,支配神智聽從血笛的號令,十分的可怖。東南亞降頭界之中,以前都以「陰陽草」降為最,那是因為人們還不知道世上還有一種血降頭。

血降頭是蒙拉差翁·炳集數十年心血所獨創,世間罕有人聽聞,更無解法,端的是無比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