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明月發現射向河童的屍斑時,猜到定是某種暗器,待欲出手相助卻已是不及,忽見寒生身影一晃,「噼啵」兩聲閃過,寒生已經劈手抓起了兩三塊屍斑,青煙冒過,消於無形。
但仍還有一枚粉紅色的屍斑貼在了河童的屁股上,瞬間,河童的身子僵直了,「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教主,我的眼睛什麼都看不見了,請準我切腹。」篝火這一側,小冢平靜的說著,眼角滲出了淡紅色的眼淚。
鬼冢點點頭,輕聲道:「小冢,‘葉隱’了吧。」
日本武士道的古典稱之‘葉隱’,意為樹木的葉蔭,在人家看不見的地方為主君捨身成仁,代表了果斷地死、毫不留戀與猶豫去死的武士道精神。
小冢扔下手中半截的「正宗」武士刀,自腰間拔出「肋插」,那是武士們用於近身格鬥和自殺切腹的小刀,然後脫下衣裳,跪在了地上,身體前傾,微笑著將肋插刺入白嫩的肚皮內,再一字型的劃開,鮮血噴射而出,翻開的刀口內露出了一堆仍在蠕動中的腸子……
盧太官和保鏢們面無表情的默默地瞧著,明月則背過了身去不忍再看。
「鬼冢,你怎麼能讓他就這麼痛苦的死了呢?」寒生於心不忍,於是趕緊勸阻道。
「小冢,我會帶你的骨灰回到日本的。」鬼冢沒有理睬寒生,而是柔聲的對小冢說著,然後突然做出了令眾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只見鬼冢雙手扯開小冢鮮血淋淋的肚皮,竟然一頭伸進了他的腹腔內,然後大口大口的吮吸起來……
叢林中傳來疲憊的腳步聲,落在後面的黑澤和黃建國以及押尾的老鬼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黑澤一見篝火旁的情形,大吃了一驚,先是掃視了盧太官、明月和四名持槍的保鏢,然後瞥見了地下伏在小冢屍身上的鬼冢。
鬼冢拔出沾滿鮮血的腦袋,額頭上還掛著一些冒著熱氣、黏黏的黃色糞便,那是肋插割破大腸後流出來的。
「這是怎麼回事?」黑澤厲聲喝問道。
「這童子屍氣不能夠浪費的。」鬼冢一面舔著嘴唇一面微笑著回答道。
黃建國老遠便看見了站在篝火旁邊的那個姑娘就是明月,於是趕緊低頭躲在了老鬼的身後。
但明月還是發現了他,只是輕輕的嘆息了一聲,便扭過臉去不願再看見黃建國。
黑澤迅速的衡量了一下局勢,感覺到敵眾己寡,而且對方還有四支短槍,力量相差懸殊,決不能硬幹,於是故作沉痛狀,以普通話對鬼冢說道:「鬼冢先生,人死不能復生,還須節哀順便,我們回去江邊將小冢的遺體火化了吧。」這話實際上是說給對方聽的。
鬼冢略一沉吟,回答說:「小冢殉道,我心中悲痛的,江邊的火化,」然後轉身面對盧太官道,「吳中校,暫時休戰,我們的,後會有期。」
黑澤擺擺手,鬼冢抱著小冢的屍體,老鬼拾起地上的「正宗」武士刀和沾滿鮮血的肋插,退回了叢林裡,黃建國呆望了明月一眼,然後忙不迭的匆匆跟著他們走了。
「老闆,為什麼不趁機將他們一併解決掉?」身旁的一位保鏢小聲說道。
盧太官回答說:「這時候動手,似乎有些乘人之危。」
「他們還會再來的。」寒生淡淡的說道。
盧太官意味深長的看了寒生一眼,嘴唇動了動,但是沒有說話。
「寒生,你看老祖河童的毒能治麼?」明月走上前來望著寒生問道。
寒生來到老祖的身旁,老祖眼神兒流露出無比的哀怨,眼圈紅紅的,委屈的望著寒生。
「老祖,那鬼冢雖說是人,但一生之中吸收了大量的死人屍氣,變成了陰人,我想,屍衣雖說不能夠直接置他於死地,但驅除邪門屍氣還應是綽綽有餘的。」寒生安慰老祖道。
篝火上又添了些樹枝,保鏢們從背囊中取出一些帶來的罐頭食品,甚至還有燒酒。
辛辣的酒氣飄到了老祖的鼻子裡,激動的她喉嚨裡「咕嚕嚕」作響。
寒生除去上衣,然後脫下了屍衣,輕輕的罩在了老祖的身上,「嗶嗶啵啵」一陣白色毫光閃過,老祖身子驟然一軟,「噗通」一聲坐在了地上,然後一骨碌爬起身來,衝到了篝火旁,奪過保鏢手中的酒瓶,徑直向口中倒去。
「寒生兄弟,河童也與老祖的症狀一樣。」盧太官說道。
寒生點點頭,來到了河童身邊,一股腥臭之氣撲鼻而來,他站住了。
「請你救救我……」河童的意念向寒生的腦中傳去。
寒生一愣,回頭望望,是誰在同自己說話呢?
「是我河童。」那意念道。
寒生低頭注意的盯著河童的嘴巴看,明月在一旁微微一笑道:「寒生,牠可以用意念來與你溝通。」
哦,原來如此,寒生想這個河童若是個邪物,屍衣很有可能便會即刻殺了牠,因此還不能盲目的進行施治。
「我是個正人君子呀,不是邪物,已經幾百年了,我只靠魚蝦為食,再也沒有嘗過人的內臟了,求你了,我都快要娶親了。」河童的意念苦苦央求道。
「娶親?」寒生疑惑道。
「就是美人明月呀。」河童靦腆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