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黃乾穗!」寒生終於明白了,他慢慢轉過臉對黃建國說道,「是你們毒殺了寺裡的那些無辜的尼姑。」

「黃建國,你汙衊寒生和明月的目的,是為了拖住他倆,然後毒死所有的人,包括蘭兒,甚至嬰兒也不放過,人世間竟然有你們這樣卑鄙無恥的小人。」吳楚山人氣憤之極,身子在微微顫抖著。

黃建國走到父親的身邊,低聲說道:「爸爸……」

黃乾穗點點頭,嘆息道:「虧得他們及時趕到了,不然你可是麻煩了。」

筱豔芳眼角發現有人躲藏在屋頂之上的陰影處,他深知這裡高手甚多,若不斷然出手震懾住對方,局勢便很難控制,於是他猛然間抬手就是一槍……

「砰」,槍聲震耳欲聾,在雪山腳下的夜空裡迴盪著。

「唰」的一聲,金道長捂著肩膀自屋頂一躍而下,站在了筱豔芳的面前,隨即有好幾只槍口都對準了他。

「筱豔芳,可惜貧道這些年來有眼無珠,沒有看穿你的假面具,否則丹巴喇嘛和柳教授也就不會冤死了。」金道長悲憤的說道,鮮血順著衣袖滴落了下來。

「嘻嘻……金道長,賈屍冥,你原本不就是瞎子麼?你這‘假失明’不也騙了我筱豔芳這麼多年麼?咱們彼此彼此嘛。」筱豔芳陰陽怪氣的笑著道,晃動著腰肢,連胸部都抖動了起來。

「道長,你受傷了,快讓我看看。」寒生焦急的說道。

「不要緊,擦破點皮而已。」金道長不屑一顧的說道。

「哈哈,你們都看見了吧?當今,冷兵器時代早已經過去了,白雲觀金道長武功再高,如果子彈再偏中間一點,還不是一樣報銷掉?所以大家不要輕舉妄動,否則必是死路一條。寒生,你要是為你的未婚妻蘭兒、為那兩個可愛的嬰兒和其他人負責的話,就不要做無謂的反抗,橫生枝節,乖乖的跟我走,形勢你應該看得很清楚,即便你今日僥倖逃脫,難道你就想讓蘭兒跟著你一輩子亡命天涯麼?這兩個可愛的嬰兒跟著你們沒有書念,當一世的文盲麼?寒生,做人不能太自私了……」黃建國面色誠懇,慷慨陳詞,一番言語竟也是擲地有聲。

「寒生,別相信他的鬼話,蘭兒願與你亡命天涯。」蘭兒咬緊牙關說道。

「寒生,你若是跟他們去了,首長的為人我知道,必會殺你滅口。」劉今墨望著寒生說道,金屬般的嗓音仍舊那麼刺耳。

「劉今墨,你不要再蠱惑人心了,你背叛了首長,首長都沒有把你趕盡殺絕,寒生去見首長乃是為國家立功,非但不會有什麼危險,反而是會得到提拔重用的,」黃乾穗一面對劉今墨呵斥著,一面對眾人高聲說道,「同志們,我黃乾穗,江西省婺源縣革命委員會主任,我們所代表著的是無產階級專政,這位筱豔芳同志,是一名……是一名無產階級革命的文藝工作者……」

筱豔芳並沒有生氣,反而矜持的莞爾一笑,低聲嚶嚶的補充道:「著名京劇花旦。」

「可是你們竟然下手毒殺了塔巴林寺這麼多毫不相干的尼姑……」寒生憤怒的指責道。

黃乾穗打斷了他的話,說道:「偉大領袖毛主席教導我們說‘要奮鬥就會有犧牲,死人的事情是經常發生的,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這些尼姑為了革命而死,就是重於泰山,所以,她們死得其所,廣大的革命群眾是不會忘記她們的。」

「這是怎麼一回事?」耶老搖了搖頭,不解的自言自語道。

「無恥至極!」吳楚山人悲愴的嘆息著。

「我跟你們去,」寒生平靜的說道,然後他默默地轉過身來,輕輕的拉住蘭兒的手,「蘭兒,是寒生連累了你,連累了塔巴林寺的尼姑們,寒生不願意大家再為我犧牲了,我決定跟他們去了。」

寒生目光望向了吳楚山人和劉今墨、金道長等人,緩緩說道:「山人叔叔、劉先生、金道長、老祖還有小翠花、萍兒和耶老,謝謝你們大家為寒生所做的一切,是我們給塔巴林寺帶來了一場劫難,希望你們幫助安葬好那些無辜的尼姑們……」

說話之間,寒生的身子突地微微一顫,耳鼓內出現了一個細小的聲音:「寒生,我是老翠花,耶老讓我告訴你,找個機會,以‘老牛憋氣’假死,然後再悄悄的溜回來,梅里雪山腳下有一條‘藍月亮谷’,那裡與外界隔離,沒有陰謀,沒有殺戮,是一處和諧安寧的世外桃源,只有在藍色的月亮照耀的夜晚子時一刻,山谷才能顯現出來,他會帶領著大家去到那裡……我們會把蝙蝠們放開,牠們將守候著每一個夜晚,等待著你的歸來,帶領著你回到‘藍月亮谷’。」

寒生點了點頭,老翠花悄悄離開了他的身體,又撲向了吳楚山人……

那邊,耶老幹癟的嘴唇咧開會意的一笑,並對寒生擠了擠小眼睛。

寒生走到了明月的身邊,輕聲說道:「明月,世上最琢磨不透就是人心了,亮麗的外表與花言巧語的背後通常都隱藏著最卑鄙的東西,希望你這次看清了。還有,王婆婆的遺骨合葬的遺願就只有你來完成了。」

明月噙著眼淚,默默地說道:「寒生,我不能讓他們抓走你,你閃開。」明月說罷平伸出兩隻手臂,朝空中畫了兩個弧形,口中念動咒語,準備使出祝由神功第三式「行屍走肉」。

筱豔芳一見大吃一驚,他深知明月詭異的祝由神功厲害,忙抬起槍口瞄向了明月的胸口……

寒生一把拉下明月的手臂,急切的說道:「不,明月,躲得了一時,躲不過一世,他們會派更多的人追捕我們的。」

明月嘆息著慢慢放下了雙手。

「汪汪……嗚嗚……」笨笨似乎感覺到了與主人又要離別,發出了類似哭泣般的悲鳴,寒生蹲下身子難過的摩挲著大黃狗笨笨和黑妹。

「吱吱……」竹簍裡又傳來了首領的呼喚聲。

寒生開啟簍蓋,看著首領夫婦深沉的紅眼睛,微微苦笑著說道:「首領,你的騎馬布應該要洗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