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山巒間白雲繚繞,空氣涼爽,金色的陽光暖洋洋的灑在了身上,天空瓦藍瓦藍的,彷彿離天近在咫尺。
昨夜借宿在了一座簡陋的鄉間喇嘛廟內,一位穿著打了補丁的紅衣老喇嘛熱情的接待了這些遠方來的漢人及那兩隻大狗和一群狗寶寶。
酥油燈光下,寒生取出了金道長轉交給他的丹巴老喇嘛那串紫紅色沉甸甸的佛珠。
「大師,您知道這串佛珠麼?」寒生問道。
老喇嘛接過佛珠,吃了一驚,說道:「這不是普通的佛珠,施主是從哪兒求來的?」
「丹巴喇嘛送給在下的。」寒生回答道。
老喇嘛端來一盆水,將佛珠丟了進去,過了片刻,以手搓之,那些紫紅色竟然褪去,露出了佛珠的真實面目,那是一種天然的淡藍色澤,寒生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美麗純淨的顏色,令人心中感到一片清涼。
「這是香巴拉很深很深的地底下出產的榴輝巖精製成的,極為罕見,即便老衲也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只有在‘藍月亮谷’中才有這種石頭。」老喇嘛輕輕的摩挲著佛珠說道。
「藍月亮谷?」寒生讚歎道,「好美的名字啊。」
「嗯,傳說那裡是‘地之肚臍’,有一座噶瑪噶舉派的古老寺廟,不過從來都沒有人找到過這條神奇的山谷。」老喇嘛笑了笑說道。
「什麼是‘地之肚臍’?」寒生不解的問道。
老喇嘛眼中放出了光彩,景仰道:「大地之孕,如母之子宮,天地靈氣之眼,洞察世間萬物。」
寒生想了想,問道:「可以預測人世間的未來麼?」
「當然,那座古老喇嘛廟裡的仁波切便能預測世事的滄桑變化。」老喇嘛肯定的回答道。
「如何能夠找到‘藍月亮谷’呢?」寒生憧憬著說道。
「沒有人能夠找到。」老喇嘛搖搖頭。
寒生站在山崗上,清涼的高原山風吹拂著面頰,他回憶著昨晚單獨與紅衣老喇嘛的一席話,心中慢慢的釋然,世間事,往往可望而不可及,香巴拉,這是一塊神奇的土地,知道這些也就夠了。
「孩子,去梅里雪山吧,那裡可能更接近傳說中的‘藍月亮谷’。」紅衣老喇嘛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他的身後。
「梅里雪山?」寒生重複道。
「那是藏民心中的聖山,不過要步行,那兒沒有汽車走的路,也許……」老喇嘛說道。
寒生清澈的眼睛望著紅衣老喇嘛。
「也許你的佛珠與‘藍月亮谷’內的榴輝巖精會有某種感應也說不定呢。」老喇嘛神秘的笑了笑。
明月跟隨著黃建國來到了公路上。
「我們到吉普車裡談吧。」黃建國拉開了車門,車上的兩名屬下知趣的離開了,站在公路邊上警戒著。
「自從那天晚上你走後,建國就下定了決心,找到明月,告訴她實情,並娶她為妻,然後遠走高飛,到一個首長和東東都找不到的地方去,男耕女織,永遠在一起。」黃建國一口氣動情的說了一大堆話,然後緊緊地抓住了明月的雙手,那手是冷冰冰的……
明月輕輕的掙脫了,平淡的說道:「不,建國,我們的事兒已經過去,今天是你我最後一次見面,等我找到寒生取回王婆婆的遺骨,送她去香港和她愛的人合葬之後,明月就會永遠的消失了。」
黃建國心道,原來她還沒有見到寒生。
「嗚嗚……」黃建國傷心地痛哭起來了,肩膀不住的抽動著。
「我是真心的愛你呀……嗚嗚。」黃建國啜泣道。
「你我已恩斷義絕,明月走了。」明月拉開車門,頭也不回的去了。
「怎麼樣?建國。」黃乾穗跳上車來,急切的問道。
黃建國立即止住了哭泣聲,淡淡的說道:「明月還沒有與寒生見到面,只要我們盯著她,就一定抓得到寒生。」
明月陰沉著臉,含著眼淚低頭走回到了耶老的身邊,輕輕道:「我們走吧。」
「那壞小子沒欺負你吧?」耶老望著她關心的問道。
明月沒有吱聲,默默地背起了竹簍。
耶老搖了搖頭,也將竹簍背在了身上,兩個人帶著陰蝠們藉著月光,沿著山間小路朝著西北方向更深的山裡走去。
在他倆的身後,遠遠的跟著黃家父子和那兩名屬下,而那輛吉普車就扔在了公路邊上。
月光下,耶老依稀記得千年前的那座白皚皚的大雪山,藍月亮谷就在那雪山腳下一座藍寶石般的湖泊邊上。
「耶老,你真的記得一千年前的往事麼?」老翠花醒了,打了個哈欠,然後在耶老的體內說道。
「當然記得,那時候老衲年輕英俊,又胖,每天除了誦經,還要種些稻穀和青菜,日子過的無憂無慮。」耶老感嘆道。
「既然那麼愜意,幹嘛還要回到關東來呢?」老翠花不解道。
「還不是為了咱耶律家族麼?老衲是逃出來的,還好,耶律阿保機封老衲作了國師,倒也著實風光了一回。」耶老沉浸在往日幸福的回憶之中。
「原來是六根不淨啊。」老翠花鄙夷的說道。
寒生決定步行深入藏區。
馮生與司機小趙向寒生辭行,他拉住寒生的手誠懇的說道:「寒生,你是一個好人,但是你的指紋,十指四弓、兩反箕、四正箕,這種高度異常的指紋組合,機率是百萬分之三,是47條染色體綜合徵,非但終生不能生育,而且還會遭遇橫禍,相信我,這是公安部統計得出的權威性結論,你自己千萬可要小心。」
寒生笑了笑,道:「謝謝你,馮生,我會小心的,這次南下,虧你一路上鼎力相助,寒生銘記於心,日後興許還有相見之日。」
馮生眼眶溼潤了,扭頭坐進了駕駛室,一聲笛鳴,嘎斯51卡車漸漸的遠去了。
寒生一行人徒步開始了長途跋涉,蘭兒身後的竹簍裡揹著那群小狗寶寶,已經傷愈的笨笨和黑妹默默的跟在了後面。
嘎斯51卡車穿過中甸,朝著麗江方向駛去,準備沿著滇黔湘線返回河北,當他們剛剛駛出縣城時,就已經被守候在那兒的筱豔芳一組人發現了。
「嘎斯51竟然是從縣城裡面出來的,車上只有兩個人,未發現寒生。」屬下報告說。
「這說明他們可能是走了川滇線,寒生肯定已到中甸,黃建國那組人也該有所發現才是,不管怎麼說,給我追上去把卡車攔截下來。」筱豔芳命令道。
黑色的上海牌小臥車加速行駛,不多時就追上了那輛嘎斯51,並超越到了前面停下,筱豔芳等人跳下來攔住了卡車。
「你們幹什麼?」馮生探出頭質問道。
筱豔芳冷笑道:「幹什麼?下車。」隨即擺擺手,上來了兩個人持槍威脅著,馮生和小趙只得跳下車來。
「寒生在哪兒?」筱豔芳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請出示證件。」馮生不幹示弱的反問道。
「我再問一句,寒生在哪兒?」筱豔芳惡狠狠地說道。
「我也再問你一句,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馮生毫不退縮。
「扣起來!」筱豔芳命令道,兩名屬下舉起手銬走近前來。
「住手,我是公安部刑偵局的……」馮生反抗道。
筱豔芳猛然間出手,一掌砍在了馮生的頸後,馮生但覺眼前一黑,便昏厥了過去。
「寒生在哪兒?」筱豔芳轉過身來,陰笑著盯著小趙。
小趙從來都沒見過這架勢,嚇得哆哆嗦嗦的說道:「在……在……去梅里雪山的路上。」
筱豔芳又是一掌,砍倒了司機小趙,命令道:「馬上朝梅里雪山方向追擊。」眾人上車調頭回駛,穿過了中甸縣城。
「看,那不是咱們的吉普車麼?」小臥車的司機指著路邊說道。
車停了下來,筱豔芳來到吉普車旁,裡面一個人也沒有,引擎蓋子冰涼的,看來是夜裡就一直停在了這兒。
「一定是黃建國發現了寒生的蹤跡,他們一路追過去了,去問問,這條西北方向的小路是通去什麼地方的?」筱豔芳手指著公路下面那條蜿蜒的山路,吩咐屬下找當地百姓打聽一下。
不一會兒,屬下氣喘吁吁的跑回來說道:「是通往梅里雪山。」
筱豔芳聞言冷笑了兩聲,好哇,黃建國,你小子倒跑到我的前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