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寒生嘆息道:「山人叔叔和劉先生還未甦醒,又要因寒生而千里顛簸……況且耶老還在鄱陽縣城裡走丟了。」

「請以丹巴囑託為重啊。」金道長鄭重的勸說道。

卡車駛到了鄱陽湖谷口停了下來,大家下了車,匆匆朝谷內走去。

茅屋前,老遠便見大黃狗笨笨躺在了地上,黑妹和狗寶寶們哀鳴著圍在了牠的身旁。

「寒生!」蘭兒站起身來,望著寒生幾近赤裸的身子,眼淚如決堤般撲簌簌的滾落下來。

寒生快步上前問道:「蘭兒,你不要緊吧?笨笨牠怎麼啦?」

「是那個日本人乾的,你快想個法子救救笨笨啊。」蘭兒悲傷的說道。

「犬伏師?」金道長脫口道。

「就是那個穿西裝的小矮子,竟然還想吃老孃的豆腐。」老祖拔掉乳頭,鄙夷的說道。

寒生蹲下身子,仔細的檢查了一下笨笨的傷勢,然後站起身來輕輕的對蘭兒說:「笨笨的肩胛骨碎了,骨片刺入了肺裡,已經產生了氣胸,必須要趕緊給他動手術,遲了就來不及了。蘭兒,去把面板拿過來。」

蘭兒進屋取來面板,大家小心翼翼的將笨笨放在了上面,然後抬進了茅屋內。

寒生的腳踝被什麼拉住了,低頭一看,原來是黑妹,母狗的眼睛裡噙滿了熱淚,口中「嗚嗚」的小聲哀鳴著,狗寶寶們也都可憐兮兮的仰臉望著寒生……

「放心,黑妹,我會救笨笨一命的。」寒生安慰道。

金道長極憂慮的目光看著寒生。

「道長,笨笨一個月大就來我家了,我不會扔下牠的……」說罷,毅然的走進了茅屋內。

唉,寒生這小夥子有情有義,丹巴沒有託付錯人,只是他還年輕,閱歷尚淺,不知道社會政治鬥爭的殘酷啊。自己應當未雨綢繆做點什麼,可是三尸蟲躲藏在腹中,丹田受制而無法執行真氣,若是遇上緊急情況,如何幫的上手呢?還有犬伏師下落不明,此人極陰險狡詐,更何況三尸蟲與他情同骨肉,因此這個日本人是絕難輕易就罷手的……金道長反覆考慮著,臉上現出了苦笑。

「金道長,寒生請我們去砍一根粗點的大毛竹,中間打通關節,留下一頭不動。」馮生手上拎著一把砍刀走過來說道。

「做什麼?」金道長問道。

「他說要製作一支兩米長巨大的射水槍,就像我們小時候玩的那種,沒講幹啥用,喏,這是圖紙。」馮生解釋道,手裡是一張隨手塗抹的簡陋草圖。

自從關東一路南下,尤其是在開平地下掩埋的礦井內,寒生救了自己已失蹤了十年的父親,再加上這些天來路上的所見所聞,馮生已經被寒生的人品深深地打動了。記得由開平家中出發時,父親百般叮囑自己要照顧好寒生,那是咱馮家的救命大恩人啊。是啊,寒生不僅是個天底下難得的正直善良的人,也是一個謎一般的人,他不僅通曉各種匪夷所思的醫術,而且還在身邊聚集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和動物,只是不知他因何而得罪了京城官府方面的人,遭到了一路的追殺?唉,不管怎麼說,捫心自問,馮生雖是一公門中人,但是卻也心甘情願的捨命相陪。

「我們走吧。」馮生說罷與金道長走進了竹林裡。

屋子內,蘭兒取來揩拭乾淨的屍衣幫寒生貼身穿上,另外找來一身清爽的衣褲換上了,寒生貼著蘭兒的耳邊悄悄地吩咐了幾句,蘭兒答應著去了。

「咔嚓嚓」寒生取出把剪刀開始在笨笨的頸後剪毛,唉……要是陰蝠們在這兒,拔毛可就方便多了,他有些懷念起那些嫉惡如仇的小東西了,尤其是威武的陰蝠首領,繫著騎馬布,相貌堂堂。

寒生把大黃狗肩部將要手術部分的黃毛全部刮乾淨,然後取出父親遺留下來的那隻畫著紅五星的赤腳醫生藥箱,默默地開啟,先取出碘酒在光溜溜的狗皮上消毒。

老祖抱著皺皮女嬰,手牽著沈才華站在一側,驚奇的見到寒生在黃狗的頸部的兩側鎖骨分別刺入了兩根粗銀針,然後又在其後頸椎四周斜插了幾根細一些的,並逐個捻針。

「你這是?」老祖問道。

「這是針刺麻醉,父親在遇到緊急情況時,鄉下又沒有麻醉劑,因此就用針刺神經麻痺病灶的方法來進行一些小的手術,我現在笨笨鎖骨兩側的雲門穴和頸椎下針,麻痺牠的胸部和背部的神經,這樣割開時,笨笨就不會太疼。」寒生解釋道。

「哦,原來狗也同人一樣有穴位的啊。」老祖嘖嘖稱奇。

「天地間萬物,原本就是有許多相通的。」寒生說著,劃開了笨笨的後肩,笨笨趴在飯桌上面的面板上,溫和的目光瞅著地上的小才華,果然沒有疼得叫喊,看來針刺麻醉很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