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翠花說道:「我還是唱給你聽吧,」她清了清嗓子,隨即低聲哼起了二人轉來,「混沌初開太極演,老祖他把大道傳,老大他叫李老子,老二本叫原始天,老三就是通天教,個個弟子法無邊,老子收的成佛道,原始收的也成仙,佛祖一看事不好,不許再把道來傳,通天教主心不悅,抓把金丹灑滿山,胡黃吃了成大道,蟐蟒吃了也成仙,這才留下披毛帶甲百草仙啊……」
老翠花雖然聲音不高,但曲調卻是十分優美,充滿了關東地區的鄉土氣息。
「胡黃本是哥三個,老大修煉在靈山,老二也在佛祖邊,老三遊手又好閒,玉皇一氣把他貶,哥哥接牠到靈山,牠又重修上千年,這才成了保家仙…住西北乾為天,乾為天上山連山,山前長著靈芝草,山後古洞有清泉,朝陽洞中煉人馬,傲雲峰上苦修仙,霸王橋上脫橫骨,清水河裡把甲換,下得青山抓人馬,去病消災法無邊。蟐蟒本是龍兄弟,龍王行雨浪濤天,蟐蟒道行根基淺,只能游水在淺灘,一氣之下去靈山,偷得佛經三千卷,才到山中脩金丹…住東北艮為山,山連水水連山,山前花開對對紅,山後有著五老松,牠南斗受過號,牠北斗討過封,通天收牠為弟子,命牠下凡度人間,這才有了白蛇和許仙,留下美名千古傳……」老翠花唱起了勁兒,嚥了兩口吐沫,準備繼續連唱下去。
就在這時,寒生突然擺了擺手,老翠花奇怪的停住了嘴巴……
月光下,在他們一丈開外的地方,聚集了一大堆的小動物,有青蛙蟾蜍、蚰蜒蜈蚣、刺蝟土獾、山雞野兔、青蛇長蟲,還有一群各種毛色的黃鼠狼,正在聚精會神的凝聽著老翠花的歌聲。
就在牠們的身後,一隻渾身長滿了白毛的老狐狸負手而立,甚至頜下也生有白鬚,正目光炯炯的望著他們。
「白狐!」老翠花驚呼了一聲。
「好美的白毛啊。」寒生心底裡發出讚歎,由此聯想到湘西老叟身上的毛髮,比起白狐可是要難看的多了。
「小心,白狐起碼修行千年以上,十分的邪惡,老孃我在關東只見過火狐,還從未有幸目睹白狐呢。」老翠花壓低聲音說道。
寒生悄悄的問道:「老翠花,這白狐會化人形懂說人話麼?戲文裡有說白狐感恩化身白衣丫鬟與狀元郎的故事,十分的悽美。」
「那不過是人編出來的戲文而已,其實牠們只會附體,絕對不會說人類的語言,但是千年以上道行的動物仙確是聽得懂本地的語言。」老翠花解釋道。
「哦,那也夠厲害的了,當然,我們江西人聽不懂閩南語,或是嶺南白話,想來這隻白狐也一樣。」寒生思索道。
「唗!散仙胡大愣,翠花關東仙兒,今夜初見面兒,坐下嘮嘮嗑。上馬倒有規矩立,下馬亦要立規格,會好吃會好喝,好吃好喝對我說。豬腦袋割兩半,削脖子前架伴,後丘子屁股蛋,剁巴剁巴分八半,又好吃又好看,吐沫口水往下嚥,香的你冒出了一身汗啊,得兒呀呼嘿呦……」老翠花尖聲尖氣的首先發出了邀請。
老翠花最後一句長長的拖音十分的婉轉,餘音嫋嫋而不絕……小動物仙兒們似懂非懂的喝起彩來,青蛙蟾蜍鼓起了腮幫子「呱呱」鳴叫,蚰蜒蜈蚣擺動著數不清的細腿在地上敲打著,刺蝟抖動著渾身褐色的箭羽,發出「嘩啦啦」的噪音,山雞「喔喔」的啼起了鳴,而那些小黃皮子們則扭捏作態的扭動著臀部,響起「噗噗」的凌亂放屁聲,一股騷臭味兒彌散在了空氣中……
「俺娘開始鬥法了。」小翠花悄聲對寒生說道。
「吱……」白狐發出一聲尖利的長嗥,小動物仙們頓時安靜了下來,並紛紛閃讓開了一條路。
白狐走上前來,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寒生、耶老和小翠花,最後停留在了老翠花的臉上。
老翠花昂起頭來與其對視著,靜靜的,連四下裡的蟲鳴聲瞬間都已經沉寂了下來。
「白狐正和俺娘在意念溝通。」小翠花告訴寒生道。
老翠花回過頭來對寒生說道:「白狐要我們交出殺害金毛黃大仙的兇手。」
寒生一驚,忙道:「這可不行,你告訴牠小才華還只是個不滿一歲,智力尚且發育不全的嬰兒,不小心殺了金毛黃皮子,完全是個誤會。」
老翠花向白狐如實反饋了寒生的意思。
白狐「吱吱」叫了兩聲,立刻有隻肥大的土獾跳上了石桌,銜起金毛黃皮子的屍體,返身回到了白狐面前放在其腳下,那千年白狐低下頭檢視屍體的傷痕。
「白狐說,兇手吸光了金毛黃大仙的血,這不是誤傷,而是有意的,因此必須讓兇手出來,交由牠們將其吃掉。」老翠花再次轉過頭來說道。
「實在不行,我們只有與這幫動物仙兒們硬拼了。」寒生悄聲告訴老翠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