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晦暗的天空,雲隙中清冷的月光灑下,靜寂而蕭瑟。

筱豔芳和一個手拄柺杖的青年男子驀地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村上武夫?」寒生認出來此人就是山海關飯店裡的那個日本記者。

村上武夫冷冷的瞧著地上陽公的屍體,沒有做聲。

「道長和教授都在啊,嘿嘿,原來柳一叟教授竟然還留了‘一手’,連我筱豔芳都被蒙在了鼓裡,可惜我們還是多年的朋友呢。」筱豔芳嘿嘿道。

「筱豔芳,是你勾結了泰國降頭師謀害了丹巴?」金道長冷冷道。

「道長,這隻能怪丹巴喇嘛始終不吐口,最後不得已想要逼出他的秘密,可惜他至死寧肯相信這個素未謀面的農村憨小子,也不告訴我們這些多年的老朋友。」筱豔芳說道。

「你的幕後指使人是誰?」金道長的聲音越來越冷。

「這你就別操心了,透露給你一點兒,這是黨和國家的最高機密。」筱豔芳蔑視的撇撇嘴道。

「陽公也和你們狼狽為奸在一起,竟然還有日本人。」金道長恨恨道。

「陽公?」筱豔芳不屑一顧的說道,「這傢伙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竟敢垂涎於我的美色,哼,死有餘辜。」

「廢話少說,寒生,跟我走!」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村上武夫突然冷冰冰的說道。

「幹什麼?去哪兒?」寒生盯著這個日本人沒好氣兒的說道。

「到那兒就知道了。」村上武夫冷冷道。

柳教授伸出獨臂將寒生攬到身後,自己挺身擋在了前面,朗聲說道:「想抓走寒生,先要過了我這一關。」

「教授,萬萬不可動真氣!」寒生急道。

柳教授仰天長笑,胸中平生出一股浩然豪氣,大聲道:「道長,今日你我兄弟遇上了強敵,柳一叟今朝血濺荒原,也要力保寒生兄弟周全。」

金道長自那日本人出現,便已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殺氣,這是自己在江湖上數十年來從未遇到過的,這是來自異域的、令人不安的一種氣場。

「教授,你我與丹巴情同手足,貧道今夜將為丹巴拼死一戰。」金道長面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村上武夫依舊面無表情,上前一步,對著教授和金道長二人鞠了一躬,隨即後撤了一大步,按動柺杖上的暗銷,緩緩抽出一把寒氣森森的長刀,柺杖丟掉,另一隻手中又多了一把鋒利的短刀。

二刀流,日本宮本武藏的曠世絕學將要與中原江湖高手浴血一搏。

宮本武藏是日本德川幕府時期的一位劍術家,武士中向來有「真田的槍、宮本的刀」的說法。此人自幼鑽研劍法,遍遊各地,遇各派劍客,比試六十餘次,從不曾失利。除劍術外,他還是手裡劍和體術(徒手格鬥)等多種武術的頂尖高手,二十來歲已經開創了號稱「圓明一流(圓明流)」的流派,寫下劍術書《兵道鏡》,並於寬永年間完成二刀的兵法,號稱「二刀一流」。晚年,宮本武藏隱居靈巖洞至死未出山,因日本列島已再無敵手。

日本是一個崇尚武力、崇尚刀劍的民族,刀劍被認為是武士身體的一部分,哪怕是無意間跨過對方的刀,也被視作是極大不敬與侮辱。宮本武藏死後,日本歷代天皇即位時的三件寶物中,就有一把「天業雲劍」,正是宮本武藏的佩刀,此物傳說曾經在一次宮廷動亂中沉到了大阪的海底,不知所蹤。

村上武夫手中的長短二刀,正是遺失數百年之久的宮本武藏佩刀——天業雲劍。

這些,金道長和柳教授並不知道,但是當天業雲劍一齣鞘,兩人均大吃一驚,兩道森森劍氣好像有靈氣般,一陰一陽,霍霍欲試,彷彿嗜血成性。

「碧潭沉寶鏡,劍本空之道。」村上武夫吟道,那是武藏劍道之髓。

金道長聞言深知遇上了平生僅見的世間高手,古時中原劍道也有‘術至極而空’的說法,即是劍術高到了極至,已不再需要劍招了,人劍合一,水火既濟,單憑意念便可驅使劍氣傷人,難道這個日本人竟能達到如此之高的境界麼?

金道長不敢怠慢,一股全真教天罡之氣自丹田緩緩湧入奇經八脈,自全身汗毛孔中散出,在體外形成一個氣幕,並向柳教授蔓延過去,力圖將他也遮蔽在罡氣之內。

可是柳教授卻是性格倔強暴烈之人,心想自己已中痰毒,決不能讓道長為顧及自己而分散了功力,那樣的話絕難有勝算,何況一旁還有筱豔芳在那裡虎視眈眈,自己不如索性拼全力一搏,趁對方還未舉刀之際而攻其不備。

教授身形驟然暴漲,如大鳥般撲下,獨臂迅雷不及掩耳的砸向了村上武夫的天靈蓋,而胸前的小手則悄無聲息的抓向他頸上的喉管……

村上武夫紋絲未動,歪著腦袋,緊閉著雙眼,右手中的長刀呈通體白色,約有二尺七、八寸,背厚刃薄,如菖蒲之葉,柄如魚骨節,左手的短刀則通體青黑,薄如蟬翼,天業雲劍周身充盈著劍氣,聞得風聲已至,陰陽劍氣竟劇烈的躁動起來,發出龍吟之聲。

柳教授獨臂未至,皮膚表面已感到銳厲的劍刃之氣凌空切割過來,頓時大驚,但他牙關緊咬,並未閃避而是依舊硬撞了上去,而那隻小手則已經馬上就要掐上了村上武夫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