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老翠花嘿嘿的笑著。

「太神奇了,青囊屍衣外加‘癔症神功’,我就再也不用擔心江湖上的那些壞人了,老翠花,快教我‘癔症神功’吧。」寒生急切的說道。

「此事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能做到嗎?」老翠花說道。

「絕不告訴任何人。」寒生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月色清冷,寒氣襲人,天地間一片肅穆……

寒生盤腿坐在雪地上,他陷入了深深地思索之中……

朱寒生,一個江西婺源的普通鄉村赤腳醫生的兒子,在一個偶然的機緣中得到了遺落於世間的《青囊經》和《屍衣經》,原本想從此可以懸壺濟世,為缺醫少藥的窮苦百姓治病,奔波一生足矣,未曾想不經意間牽扯進了無休止的江湖爭鬥,世事無常啊。

自己身懷絕世青囊醫術,兼有辟邪屍衣,本不想再學什麼武功,他拒絕了湘西老叟的「三十六量天尺」鬼谷秘術,不想赤身裸體、白毛飄逸,也不想修習客家聖母王婆婆的「祝由神功」,畢竟是她親手殺死了劉今墨師父的雙親,調教了陽公陰婆和荊太極這樣一群禽獸不如的徒弟,間接殺死了父親和蘭兒的娘。再者,武功極高又如何呢?當今社會已不是古時候遍地草莽,金戈鐵馬、殺人如麻的時代了,現在有人民政府革委會,有公安局還有法院,殺人是要償命的。更重要的是如今有槍,武功再高又有何用?朱彪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手中一把狗牌擼子,就打得老陰婆屁滾尿流,要是機關槍呢?

可是自幼到大的所見所聞,世間上不是壞人殺好人,就是好人殺壞人,然而更多的則是,一群老百姓稀裡糊塗的殺另一群老百姓,就像歷次戰爭和文化大革命那樣。

數月來,自己目睹了太多的血腥,直到父親和蘭兒的娘去世,才深深地震撼了他的心,寒生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靠任何外人都保護不了自己及親人們。

現在,老翠花既然有連槍子都打不著的「癔症神功」,而且又不必花太多的時間學什麼武功套路,內功練氣之類的繁瑣東西,自己何樂而不為呢?

自己原來認為,只要心繫蒼生,做一個好醫生便可懸壺濟世的念頭,在現實社會中原來是行不通的,必須以高強的武功相護佑,才可以真正的做到懸壺以濟世,造福於窮苦百姓。

「癔症神功」在別人看來難於登天,可是自己已經識青囊、懂屍衣,修習起來則事倍功半了,儘管需要克服「老牛憋氣」、「歇斯底里」、「精神崩潰」、「迴光返照」、「蠅眼看人」等五大難關,但他相信,假以時日,自己一定是能夠闖過去的。

而且「癔症神功」妙就妙在可以在夜晚,神不知鬼不覺的閉目躺在床上修習,哈哈……

寒生回到大車店時,已是近半夜了,一走進院子,便見正房南向的窗戶上,自上半扇的窗戶紙破洞中,兀自探出一根肉棍來,「嘩嘩」聲響處,月光下似一道弧狀白練冒著熱氣洩下,隨即一股尿騷味兒迎面撲來。

寒生大驚,自己居於江南,從未見過如此景象,關東果然是民風彪悍。

驚訝之間,那肉棍抖動了兩下,甩去了頭上的水滴,縮回去了。緊接著,旁邊的紙洞又探出一根來,「吱」的一聲,水柱竟然射向一丈開外……

寒生走進屋內,黑暗中,那漢子光著腚,旁若無人的鑽進了被窩,徑自睡去了。

北炕上,一整天的奔波勞累,女客們都已睡熟,發出細而均勻的鼾聲。

「你去那兒了?」馮生迷迷糊糊地說道。

「哦,方便去了。」寒生回答著脫鞋上了炕。

「時間不短啊。」馮生嘴裡叨咕著。

「子彈的飛行速度是多少?」寒生突然問馮生道。

「手槍每秒四百米左右,與音速差不多,步槍八百米上下,問這幹嘛?」馮生半睡半醒的說著。

寒生沒有回答,躺在炕上盤算開來。

手槍子彈的飛行速度每秒鐘四百米的話,除以200,等於每秒兩米,嗯,絕對抓得住,步槍快了一倍,就算抓不住也躲得開,嗯,「癔症神功」果真是門匪夷所思的曠世絕技啊……睡夢中,寒生仍在時不時的發出輕輕的笑聲。

黎明時分,一聲淒厲的呼叫聲驚醒了熟睡中的人們……

寒生爬起身來,揉了揉眼睛,此刻馮生驀地跳到了地上,登上鞋子迅速的衝出了房門。

大車店的門外,拐過牆腳處,躺著一個只穿著黑色棉大衣,內裡赤身露體、面目極度扭曲的男人,上身皮膚蒼白,沒有一絲血色,下體處暴濺出大量的已凝結的黑色血汙,慘不忍睹。胯下男根已被齊刷刷的切去了,滾落在雪地上,醜陋得像是一段紫色的皺皮臘腸……

人們圍攏過來,誰都不敢相信這是真實的,死去的漢子是一輛騾馬大車的掌包。

首先發現死者的是店夥計,此刻已經嚇得蹲在一旁打著哆嗦,腰都直不起來了。

馮生翻過死者的身體,以手指壓了壓皮下鮮紅色的屍斑,說道:「此人已死三四個小時,部分肌肉已經產生屍僵,什麼人與其深仇大恨,下手如此兇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