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婆聞言,心下暗自尋思道,坤威差這是在撒謊,以寒生神奇的青囊醫術和他的忠厚秉性,按理說即使治不好丹巴喇嘛,至少也會如實相告。再者,寒生只要答應了醫治,定然想方設法,絕不會半途而廢,一走了之,這裡面大有蹊蹺。
「可惡!」柳一叟教授怒道。
金道長陰沉著面孔說道:「白施主,你如何看?」
王婆婆略一尋思,只是淡淡的一笑,然後說道:「東南亞第一絕降陰陽草,乃是有生命的靈草,其中為首的是一公一母,謂之‘陰陽頭’,這一公一母鑽入人體內交配並迅速的繁殖,而這兩個罪魁禍首則一直躲藏在人陰陽交匯的丹田之中,公草紮根於陽脈之海的督脈內,母草則植根於任脈,也就是陰脈之海,吸取營養,這一點,在座的各位,可能除了坤威差之外,其他人並不知曉吧?」
金道長、獨臂教授和筱豔芳均點點頭。
「不錯。」坤威差感到有些驚訝。
王婆婆繼續說道:「自然界裡,稱之為‘陰陽頭’的公母草極為罕見,需要降頭師十年的精心培養,才能達到心靈相通,隨心所欲的下降。然而,培育這對公母草的過程不但是費時費力,而且很危險,因為降頭師需要將其植根於自己的腹部,以任督二脈內的陰陽氣血滋養,每日里以巫咒控制其生長,天長日久,如同親生子女一般,感情深厚。」
「世上竟有如此奇怪的事兒?」筱豔芳嘖嘖道。
「匪夷所思。」教授嘟囔著。
只有金道長一言不發。
「所以,每當實施完結一單‘陰陽草降’之後,降頭師必然要收回這對公母草,如同父母與子女久別重逢一般,其情可堪。」王婆婆意味深長的望了坤威差一眼。
坤威差的臉色十分的蒼白。
金道長默默地抬起頭來,顫抖的聲音如入冰窟般寒氣逼人:「這麼說,那個幕後下降害死丹巴的人就在附近了。」
王婆婆溫和的目光驀地冷峻起來,嘿嘿冷笑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一片死寂……
獨臂人柳一叟教授的眼光緩緩的移向了坤威差。
筱豔芳環顧左右,默不作聲。
金道長突地桀笑了起來,那笑聲令人不寒而慄,毛骨悚然。
坤威差頓時臉色煞白,突然間聲嘶力竭的叫喊了起來:「不是我!不是我!」然後轉身扭頭就向殿外跑去……
王婆婆微笑著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明月站在一旁,望著這場突如其來的變化,驚愕的閉不攏嘴。
綠衣一閃,眾人眼睛一花,筱豔芳身疾如電,早已撲到了坤威差的身後,「噗」的一聲響,坤威差的頸上噴出血霧,筱豔芳長長的指甲劃斷了他脖側的動脈,屍身搖晃了幾下,然後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柳一叟走到坤威差的屍身前,用那隻獨臂扯下坤威差的褲腰,在屍體的小腹丹田處,兩根金黃色的公母草探出在皮膚外,一粗一細,相互親暱的糾纏在一起……
「道長,果真是他!」柳一叟對金道長忿忿的說道。
「筱豔芳,你殺了坤威差,他可是個外國人,這事情有點棘手。」金道長緩緩說道。
筱豔芳怒氣仍未全消:「媽的,虧我和丹巴如此的相信他,家賊難防,殺了他算是便宜了這壞蛋。」
「可是,他既是丹巴喇嘛的朋友,竟然如此背後下手,那麼為的是什麼呢?怕是背後有人指使的吧。」王婆婆不動聲色的說道。
柳一叟責怪的眼神望向了筱豔芳,說道:「豔芳,你下手也忒快了點,這樣一來,坤威差幕後的線索就斷了。」
金道長灰白色的眼珠轉向了王婆婆,嘴裡說道:「白施主,今日多虧了有你,找到了真兇,丹巴應該死而瞑目了,坤威差的事情,我們自會處理。青田劉今墨和寒生已經去了關東黃龍府,我不清楚他們與陽公之間有什麼恩怨,請白施主放心,貧道賈屍冥今天欠你們一個人情,我們三個人會置身事外,保持中立的。」
王婆婆微微一笑,道:「金道長客氣了,適逢湊巧,舉手之勞而已,順便說一句,那兩根公母草須儘快以火焚之,免得留在世上危害他人。」
「多謝白施主提醒,筱豔芳,去把那害人的東西燒掉。」金道長吩咐道。
「好的。」筱豔芳自祭臺上拔出一根蠟燭,走到坤威差的屍體旁蹲下,將燭火湊在了那對公母草的身上。
「吱吱」幾聲慘叫,那對公母草來不及鑽入皮膚下,相互擁抱著燒了起來,散發出來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兒,世間罕見的兩根有生命的靈草,就這樣瞬間燃成了灰燼。
「白施主,日後若有什麼需要貧道的地方,儘管開口。」金道長客氣的說道,話中明顯的帶有逐客的意思。
王婆婆站起身來,說道:「金道長客氣了,白素貞告辭。」說罷,帶著明月離開了雍和宮。
夜幕下,空中洋洋灑灑的飄下了雪花。
「師父,我們要找旅店麼?」明月問道。
「不,我們連夜出關。」王婆婆沉吟道。
第二天清晨,紫禁城的護城河裡飄起了一具無名屍首,幾名晨練遛彎的老人家發現後報了官,此事後來再也無人提起,就像是死了一個尋常流浪漢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