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王婆婆想了想,然後慢慢的走到了雕花木床前,目光望向了躺在床上過世了的老喇嘛。

但見老喇嘛雙眼緊閉、面目安詳,只是臉上呈現出兩種截然相反的古怪顏色,以鼻準為界,一邊面龐細嫩粉紅,而另一邊卻是烏黑鋥亮。

「奇怪,京城裡竟然還看得到這‘陰陽草降’。」王婆婆詫異的說道。

王婆婆的話令屋內所有的人都大吃了一驚。

「你知道‘陰陽草’降頭?」椅子上那五十多歲的妖豔女人一躍而起。

明月驚訝的望著她,京城裡上了歲數的女人打扮竟還是如此妖豔。

王婆婆冷冷道:「暹羅第一絕降,難怪死人了。」

獨臂人發話道:「丹巴喇嘛看守雍和宮數十年,向來與世無爭,什麼人竟然下此毒手,非要治他於死地呢?」

王婆婆冷笑一聲,緩緩道:「陰陽草降頭雖說是死降,但是卻有七七四十九日的期限,下降之人並非是要讓他速死,而是……」

「而是什麼?」金道長突然間顫抖著聲音問道。

「而是想要他在臨死之前,有充足的時間來安排自己的後事。」王婆婆沉吟道。

王婆婆的一席話如同一聲悶雷般,霎時間空氣彷彿凝滯住了,眾人聽得到各自的心跳。

「為什麼?」那妖豔女人面色惶惶的說道。

沒有人回答。

此刻,中年男人微笑著走上前來,打破了僵滯的氣氛:「這位大嬸遠道而來,所說的似乎有些聳人聽聞,想必您不是一般普通百姓,定有非凡之來歷,可否見告一二呢?」

眾人目光集中在了王婆婆身上。

王婆婆淡然一笑,道:「老嫗不過是鄱陽湖邊一普通農婦,帶著孫女來京城尋找失散了的親人,方才見這位過世的老喇嘛面相怪異,回想起年輕的時候,曾經在南疆見過同樣死法的人,所以有此疑問,出言唐突之處,還望見諒。」

王婆婆說的一番話猶在情理之中,但是此間房內的人都非等閒之輩,心下俱自明白這位老婆婆大有來歷。

「丹巴喇嘛還有救麼?」獨臂人明知已無希望,但還是小心翼翼的問王婆婆道。

王婆婆搖搖頭,回答道:「喇嘛已死數個時辰,血液凝固,臟器已腐,況且體內已經長滿了陰陽草,趕緊火化了吧。」

金道長睜著灰白的瞳仁望著王婆婆,緩緩道:「這位施主,千里尋親著實不易,若是能夠耽擱半晌,細說你家親人語音特徵,容貧道慢慢回憶,或許能有斬獲也說不定。」

王婆婆心中暗想,這牛鼻子老道是不見真佛不燒香啊。

「好吧,我就與孫女耽擱上些時候吧。」王婆婆應允道。

那邊,中年男人心中暗自冷笑,臉上現出粲然的微笑,對眾人說道:「你們慢慢聊吧,務必幫助她倆找到親人的下落,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的目光在明月的臉上和身上停留了一下,未等任何人回答,便揚長而去。

「施主請坐。」金道長聽聞腳步聲已遠去,遂對王婆婆說道。

獨臂人讓開了座位,王婆婆當仁不讓的坐在了椅子上。

「施主,丹巴老喇嘛與我等親如兄弟,今突遭人暗算,含恨而去,貧道悲痛欲絕,頭腦紊亂,記憶消褪,所以前幾日的事情都想不起來了。若是施主能夠釋貧道之惑,則貧道頭腦輕鬆解脫,必可重拾記憶,不知可好?」金道長誠懇的解釋道。

王婆婆端坐在椅子上,微微一笑,說道:「還未請教這幾位是……」

金道長趕緊介紹道:「獨臂的這位名字叫柳一叟,北京大學的歷史系教授,那位是筱豔芳,京城名旦,餘下的那位來自泰國領事館,名字叫坤威差,是丹巴喇嘛請來治病的,他本人曾經是個高深的降頭師。」

王婆婆留意的看了看這個瘦小的泰國人,坤威差微笑著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