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今墨趕緊拱拱手道:「浙江青田劉今墨。」
馮生對寒生笑了笑,說道:「這位兄弟神氣輕靈,眉拂天倉,仰月彎弓,有相無心相從心滅,有心無相相從心生,必是一棟樑之才啊。」
寒生淡淡一笑,並未答話,原來此人是一個江湖術士。
「只可惜……」馮生欲言又止。
劉今墨聞言立刻警覺了起來。
這時,一膀大腰圓的關東漢子滿臉的酒氣走了過來,怒氣衝衝的對馮生說道:「你剛才嘴裡說什麼?我們喝的酒裡有童子尿?」
馮生衣襟危坐,不動聲色的對劉今墨道:「你們看,東北人天性豪爽,激情而張揚,內質剛毅,外表強悍,然而,身體強壯而大腦卻略欠發達。」
「你說什麼!」那漢子捏緊了拳頭。
馮生恍如不見,接著說道:「但是,東北人多偉男,少美女,男人大都身材魁梧,面堂高挺,聲音洪亮。」
漢子聞言自覺不錯,慢慢鬆開了拳頭。
「可是太粗野蠻橫,隨意而張狂,欠涵養,女人嘛,多為嬌柔造做,華而不實,且抽菸喝酒樣樣精。」
馮生一通評論完後,瞅都沒瞅那漢子一眼,徑自端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劉今墨點點頭,心道,這老呔兒八成是想惹事來的。
關東漢子感覺到了馮生譏諷之意,勃然大怒,站立在桌子對面,嘴裡說道:「我讓你喝……」同時舉起拳頭砸向了酒壺。
馮生伸在桌下的腳尖勾住那漢子的腳踝往回一拽,口中彬彬有禮道:「請坐下說話。」
關東漢子站立不聞,一屁股坐在了馮生對面的凳子上。
「咦,怎麼坐下了?不會是喝多了?」他詫異的自言自語道。
馮生輕輕的替自己斟上了一杯酒,一口喝乾,然後筷子夾起一塊白肉丟進了嘴裡慢慢咀嚼著,而眼睛卻始終盯在了那人的臉上。
「你叫什麼?」馮生冷冷的問道。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打聽打聽,萬金塔的倉子便是我。」關東漢子瞪圓了一雙牛眼嘿嘿道。
「剛才,我聽你們在議論萬金塔鬧鬼的事兒,何不說來聽聽。」馮生面無表情的望著他說道。
關東漢子遲疑的看著馮生,沒有作聲。
馮生輕輕一笑,說道:「倉子老弟,方才多有得罪,我說的童子尿摻酒的故事那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了,喏,現在我喝的高粱酒同你的一樣,莫不是我也喝了童子尿?」
倉子想了想,臉上展現出了笑容,點點頭,說道:「那倒也是這麼個理兒,好吧,就說給你這個老呔兒聽聽。前不久,俺們萬金塔出了一檔子鬧鬼的邪乎事兒,有一戶人家住在半截子土塔下面的那個村莊,夜裡狗叫,家裡大人已經睡下了,便叫倆小男孩兒出門瞧瞧,結果去了很久都沒回來。於是大人著急了,拿著手電出來找,村裡村外都尋遍了,也不見倆孩子的蹤跡。於是整個村子的鄉親們都起來了,最後在那半截子土塔上找到了,兄弟倆個,哥哥和狗已經死了,還有一個弟弟傻了。」
「怎麼死的?」馮生問道。
「腦殼空了……」倉子說道,儘管屋裡溫度很熱,但他還是打了個冷戰。
劉今墨聽在耳中,心中一緊。
「沒報案麼?」馮生平靜的問道。
「報了,萬金塔的公安特派員連夜就趕來了,縣公安局是一大清早到的,不過直到現在也沒給出一丁點說法。」倉子敘述著。
「嗯,後來呢?」馮生接著問道。
「後來,後來就只有請何仙姑出場了。」倉子說道。
「何仙姑是什麼人?」馮生不解的問道。
倉子解釋道:「何仙姑可是俺們農安最厲害的老仙兒,連江北扶餘那邊也來找她呢,何仙姑能請來胡黃二仙驅魔,從那家傻了的弟弟口中就會得知是怎麼一回事兒了,俺們今天就是來請何仙姑的。」
「哦,那麼何仙姑在哪兒呢?」馮生微微笑道。
「老仙兒才不會和俺們這些凡人一起走呢,她已經騎著大叫驢先去了,今兒夜裡就開道場,俺們一會兒喝完酒就一道趕回去。」倉子不無崇敬的說道。
「哈哈,這倒蠻有意思的,老呔兒也想去看看,遠麼?」馮生道。
「不遠暇,願意瞧熱鬧的話,酒喝完了一併走。」倉子豪爽的應允道,關東人熱情好客的勁兒又上來了。
寒生這桌子的菜已經上來了,一大盆白肉血腸酸菜湯,兩海碗的豬肉燉粉條,還有一盤炒肉大拉皮,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何仙姑?哼。」小翠花不屑一顧的小聲嘀咕著。
寒生與劉今墨雙目相對,彼此心中都已明瞭,這哪裡是鬧鬼,分明是陽公又在食用小孩子的腦子了。
「我們也去。」寒生望著劉今墨,默默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