贛北冬天的夜晚涼氣襲人,月亮彷彿也披上了件薄紗,月色淡淡的,有點淒涼傷感的味兒,遠處黝黑寂靜的深山裡偶爾傳來一兩聲貓科動物孤獨的嚎叫,毛竹林裡的烏鴉從窩裡面探出頭來,望了眼深夜穿行在林中的這幾名不速之客,又索然無味的縮回了頭。
吳道明和師太牽著手默默的走在頭裡,領著何五行等人步出了竹林,來到了靈谷洞口。
「師妹,還記得麼?你我在這山洞地下深處……」吳道明柔聲說著,臉上微微發熱,不由自主的握緊了師太的手。
「當然記得,道兄,你讓小妹初識做了女人,自此小妹將與你共度此生,攜老江湖,‘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啊。’」師太一往情深的目光望著道兄款款而語,她本自幼入庵數十年,長伴青燈古佛,俗世間的人情道理所知甚少,因此說起話來隨心所欲,毫無禁忌隱晦之處。
髯翁道長走在他倆的身後,師太的楚楚軟語飛進了耳朵裡,不由得臉皮一陣發燒,遂心裡面暗自罵道,這對離經叛道的狗男女,簡直肉麻之極,等事情結束之後,自己一定親手結果了他們,以正出家之人清譽。
「到了,這就是千百年來江湖人士夢寐以求的太極陰暈。」吳道明站在灌木叢中,手指著地下說道。
月色下,那五色土環清晰可辨,分成內外白青黑紅黃五個圓圓的色圈,微微反射著淡淡的光暈,神秘而詭異。
吳道明心中暗道,太極陰暈果然非同尋常,挖散掉的土暈竟然會自動彌合,磁力重組五色土環,彷彿從未有人破土動過似的,可見地氣之盛。
何五行呆呆的望著,雙膝一彎跪在了地上,伸手輕輕的撫摸著土暈,熱淚盈眶,口中不住的喃喃說道:「實乃天地大自然之靈氣,陰陽五行之造化啊。」
「這就是太極陰暈?」髯翁道長亦是激動不已,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錯,這就是600年前劉伯溫發現的太極陰暈,原想以此來推翻朱元璋的暴政,但後來憐憫天下蒼生,不願再起兵戈而作罷。」吳道明感慨道。
「嗯,吳先生,你是嶺南第一風水師,你認為孫立人將軍父親的骨殖如何葬下才能求得速發呢?」何五行站起身來,虛心的請教道,自從廬江一行,他對吳道明的風水之術早已佩服的五體投地。
吳道明沉吟道:「骨殖不同於肉體葬,更與活葬發的時間相去甚遠,當年朱元璋生葬其母,所發也需時十年,孫將軍的年齡業已不小,恐怕……」
何五行正色道:「吳先生,務求將軍在世期間得此太極陰暈的庇佑,早日冤案得伸,重新官復原職,並非想一定要黃袍加身,這是盧太官先生和整個中國遠征軍10萬將士的願望。」
「嗯,既如此,倒也是不難,」吳道明的腦筋飛快的轉動著,主意已經有了,他說道,「請告訴我將軍目前所軟禁的具體位置。」
「臺中市。」何五行回答道。
「你知道方位經緯度大約是多少?」吳道明問道。
何五行想了想,說道:「東經120度左右,北緯24度上下。」
「好,婺源是東經117度多,北緯大約在29度左右,此太極陰暈可以比照縣城的經緯位置,那麼孫將軍位於此間東南方向的巽位,為求得儘早速發,當可葬入太極陰暈圈內巽方,諾,就是這裡了。」吳道明大致計算了一下方位,手指著陰暈東南方僅靠五色內圈的位置說道。
髯翁道長點點頭,道:「吳先生所說絲毫不差,易經道,‘其大無外,其小無內’,別小看這一丈方圓的太極陰暈,其中蘊含了整個大千世界的資訊量呢,葬於東南巽方,就等於指示給了一個太極陰暈集中傳送能量的方向,從時間上來講,對身在東南方向臺灣的將軍乃最為有利。」
何五行陰笑著對吳道明說道:「吳先生,還有什麼要說的麼?我一定會重重的感謝你的。」
吳道明此刻突然感覺到何五行的身上流露出來一絲殺氣。
慘淡的月光散落在靈谷洞前面,洞內漆黑的陰影處,黃科長手持著那隻遠距離筆形定向麥克風,對著灌木叢的方向,儘管超出了探測的理論有效距離,但是由於山裡夜深人靜,何五行等人的交談聲仍舊可以從耳機中清晰的聽到。
「哦,原來他們是陰謀要孫立人東山再起呀……」黃科長驚訝的說出聲來。
「如何東山再起?」李中尉不解的問道。
黃科長壓低聲音說道:「這裡是一處什麼太極龍穴,先人的骨殖葬下去可以藉助風水之力改變後人的運勢,讓孫立人官復原職。哼,蔣公剛剛去世,這幫人便陰謀復辟了,真是賊心不死呢。」
「孫立人若是重新當回陸軍總司令,對經國總統可是非常的不利,不過這種風水上的東西恐怕當不得真吧?」李中尉小聲的推測著說道。
「那是自然,髯翁道長離開臺北到香港,秘密會晤了原中國遠征軍的盧太官,然後冒著風險潛進大陸,此事我們回去總要面對上峰有所交代才是。」黃科長沉吟道。
「那我們怎麼辦?」李中尉問道。
黃科長笑了笑,說道:「等他們埋好孫熙澤的骨殖走了以後,我們再去把它起出來就是了。」
「好哇,我們將那骨頭拎回臺北,撂倒局長的辦公桌上,我想看看老闆那副目瞪口呆的樣子。」李中尉邊說著,一面輕輕的笑將起來。
「不好!好像出事了……」黃科長突然擺了擺手,示意大家不要作聲。
何五行嘿嘿笑著,從阿雄的背囊中取出一把仿軍用小戰鍬,這是在廬江縣城裡順便買的,他朝手心裡吐了口吐沫,搓了搓便在吳道明指定的東南方向巽位挖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