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爺子的墳在哪兒?你帶我們去看一看,拍張照片帶回給將軍。」何五行勸誘道。
孫大牛想了想,最後說道:「那好吧,你們跟我來。」
老漢背起柴,沿著山路繞到了金牛山前。
「諾,就是在這兒,原來有很大的石碑,但都被老百姓砸爛掉了。」孫大牛手指著山凹處的一塊平地說道。
那裡正是吳道明先前推測的墳墓所在之地。
事實證明了嶺南第一風水師,其道行確實要高出髯翁道長與何五行許多,此刻的髯翁道長臉上一會兒白,一會兒青。
師太自豪的微笑著。
何五行掏出一架蔡司單鏡頭反光相機,對好了光圈速度和焦距,一連拍了好幾張。
「孫先生,我們準備將孫老爺子的遺骨帶回去臺灣,43年了,將軍想將父親的遺骨安葬在他的身邊,以便設祀祭奠,早晚奉香,你可以幫我們麼?」何五行放下相機,試探著問道。
「這個……」孫大牛猶豫了,面對這樣一幫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他放心不下,於是囁嚅道,「這個,我不能答應你們,除非是將軍本人……」
髯翁道長不耐煩的說道:「我們自己……」
何五行伸手阻止了道長繼續說下去,他和顏悅色的對孫大牛說道:「孫先生,你是將軍的同族,又是中國遠征軍計程車兵,我們不會讓你為難的,既然已經來到了金牛鎮,不妨到你的家裡坐一坐,不知道方不方便呢?」
孫大牛見如此說,忙道:「方便,我是一個人過,有兩間破草房。」
何五行使了個眼色,髯翁道長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不再說什麼,大家跟著孫大牛奔金牛山南面的小村莊走去。
河壩上,黃科長看見了這一行人走向了不遠的村莊,也沒有動地方,只是用望遠鏡繼續觀察著。
這是兩間破草房,孤零零的座落在小村莊的北頭,屋裡面空空蕩蕩,一貧如洗,何五行眼光瞥見了立在土牆腳上的鋤頭和鐵鍁。
「你的家人呢?」師太問孫大牛。
「我是光棍一條,娶不上老婆,都因為成份是歷史反革命的緣故。」孫大牛嘆息道。
「你不是抗日的中國遠征軍人麼?」師太不解的接著問道。
「那也是國民黨反動派的軍隊啊,所以抬不起頭來,這些年,就是這樣過來的。」孫大牛一臉苦相的解釋道。
「我燒點茶給你們喝。」孫大牛準備生火燒水。
「不必了,孫先生,你是新38師的抗日軍人,我代表孫立人將軍發給你點慰問金,喏,你可以拿去,」何五行手裡面拿著一疊約有兩三千塊的人民幣,說道,「不過你一定要同意我們開棺,取出孫熙澤的遺骨帶回臺灣去交給將軍,這樣你看如何?」
髯翁道長已經站在了孫大牛的身後。
孫大牛看了看那一摞子鈔票,那可是一筆鉅款,不過他還是搖了搖頭,說道:「不是軍長親自下令,誰也不能碰孫家的祖墳。」
「真的不行?」何五行晃動著手裡的鈔票。
「不行。」孫大牛語氣堅決,沒有餘地。
何五行眼睛抬起,望著髯翁道長。
髯翁道長明白,手起掌落,輕輕按在了孫大牛的天靈蓋上,發出「噗」的一聲響。
吳道明和師太大吃一驚,想出手製止已經來不及了。
孫大牛臉上流露出一種疑惑不解的神情,雙耳、雙眼以及鼻孔和嘴角都緩緩滲出血來……
髯翁道長輕輕抽回手掌,孫大牛的屍身撲倒在灶坑前,睜著茫然的眼睛,呆望著眾人。
「你這是幹什麼!」師太怒瞪雙目,直視髯翁道長。
髯翁道長不屑一顧的「哼」了一聲,道:「他妨礙了我們的計劃。」
吳道明不滿的說道:「那也沒必要殺死他啊,點了穴道也就可以了嘛。」
何五行嘿嘿道:「好了,人都已經死了,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既然出了命案,我們需要馬上動手起墳開棺,今天必須得離開廬江。」
吳道明搖搖頭,伸手合上了孫大牛的雙眼,站起來到師太的身旁,輕輕的摩挲著她的胳膊,安慰著師妹。
何五行抓起孫大牛的屍體放在了屋內的床上,然後拉過滿是油膩破舊露著棉絮的被子,蓋在了他的身上。
髯翁道長和阿雄拿起鋤頭鐵鍁,頭裡前行,何五行聳聳肩,表示無可奈何,也快步出門。
「師妹,走吧。」吳道明嘆道。
「道兄,這幫人心術不正,而且手段歹毒,我們還是離開吧。」師太憂心忡忡的說道。
吳道明沉吟道:「嗯,到了江西見機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