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精神分裂

入夜,婺源縣國營養豬場。

夜已經深了,單身宿舍內,孟紅兵仍在燈下,邊喝著牛奶,一面孜孜不倦的苦讀有關種豬配種方面的書籍,時而抓耳撓腮,興奮莫名,時而掩卷長嘆,唏噓不已。他為老母豬們鳴不平,它們一年生育三次,每次十幾頭小豬,一年後被宰殺送上了人類的餐桌,平均每頭老母豬每年損失有三十多名子女,而且毫無怨言,依舊吃得香睡得著,這絕對不是一般的思想覺悟,他想。

老母豬的一生,是不平凡的一生,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他合上了書本,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孟紅兵拉開了抽屜,取出在街上買的一隻氣球,放在口裡面吹了吹,沒有漏氣,然後拿著氣球,出門來到了豬舍前。

月光下,他望著豬舍裡橫七豎八打著呼嚕的老母豬,憨態可掬的睡姿,一種強烈的愛意充斥著全身,胯下漸漸腫脹充盈起來。

孟紅兵輕輕的趴在了取精器的木架上,鼻子裡嗅到了公種豬的那種強烈的雄性荷爾蒙氣息,一股豪情油然而生,他毅然決然的將氣球套在自己勃起的陰莖上,狂叫一聲,隨即一陣狂瀉……

完事後,他舉起氣球掂了掂,估計裡面的精液只有一兩多點,遂提上了褲子,然後步履蹣跚的回到了宿舍。

他將氣球裡面的乳白色液體倒進了茶缸裡,太少了,想了想,便又倒了些牛奶摻進去,這樣一來,大概就有200多毫升了。

孟紅兵滿意的連連打了幾個哈欠,睏意襲來,遂脫了衣服鑽進了被窩裡,愉悅的進入了夢鄉。

夢中,他來到了豬舍,公豬們對他的態度也轉變了,不再是兇巴巴的,而是臉上充滿了一種敬佩、羨慕的神色。老母豬們圍著他歡呼跳躍,他謙虛的對它們說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清晨醒來時,已經到了上班的時間了。孟紅兵匆匆穿好衣服,手裡端起了茶缸聞了聞,有點餿味了,大概是屋裡點了煤爐,溫度高牛奶有些變質的原因。

「李師傅。」他喊住了恰巧經過門口的那位配種員。

「孟場長有什麼事?」李師傅恭敬的問道。

孟紅兵把茶缸遞了過去,說道,「這些精液是我昨晚在豬舍里弄來的,你立刻去為母豬們進行授精。」

「哎呀,孟場長夜裡也加班工作,真是辛苦了。咦,這精液好像顏色有些不同呢?」李師傅詫異的說道。

「放心好了,我親自搞的不會有錯,快去工作吧。」孟紅兵說著擺擺手。

「是,孟場長,我現在就去。」李師傅認為場長的指示,自己必須不折不扣地完成好。

望著李師傅遠去的背影,孟紅兵鬆了一口氣,心想,我這是考慮到大多數母豬的利益,服務面儘可能的廣一點。

此刻,肚子裡飢腸轆轆,早餐吃點什麼呢?他突然感到豬舍食槽裡的飼料應該不太難吃……

南山鎮革委會辦公室。

「你說什麼!小兵精神失常了?」孟祝祺放下了電話,匆匆坐上那輛吉普車,趕去縣養豬場。

豬舍前,圍著一大群工人,議論紛紛,見到孟祝祺來了,都閉上了嘴,自動讓開一條通路。

孟祝祺疑惑的看了看大家,然後走進了豬舍內。

孟紅兵坐在豬舍裡面的水泥地面上,四周圍著一圈聚精會神的母豬,有趴著的,也有坐著的,後排的幾頭都直挺挺的站立著。

「母豬同胞們,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你們子女身上的肉都被外面的那些人吃掉了,皮被那些人做成了皮鞋穿在了腳上,而你們,一旦過了生育年齡後,也會被殺了吃掉,落得同樣下場,難道你們就不寒心麼?你們願意就這樣生活一輩子麼?」孟紅兵一面語重心長的啟發著,一面伸手進了豬槽,抓了一小團飼料塞入口中,並接著說道,「再看看給你們吃的這些食物,摻進去了多少糠啊……我們要吃米飯!」

那些母豬們附和著不住地點頭。

「孩子,你這是怎麼啦?」孟祝祺驚愕萬分,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瘋癲到這般地步?

他跨過了欄杆,進入豬舍,來到了兒子的面前。

「爸爸,你來了,我正在給婦女們上課。」孟紅兵認出來父親,歡快的說道。

孟祝祺一聽,熱淚奪眶而出,上前拉住兒子的胳膊將他拖起來,說道:「走,我們去醫院。」

「再見,廣大的婦女同胞們,你們再好好琢磨體會一下我說的話。」孟紅兵戀戀不捨的離開了豬舍,坐上了吉普車,頓時,車內充滿了一股酸臊氣。

他們來到了縣人民醫院。

「荊院長回四川老家探親去了。」院辦的秘書告訴孟祝祺道。

孟祝祺父子隨即又上了吉普車,直奔南山村而來。

吉普車停在村東莊園門前,孟祝祺父子下了車,走進了大門。

正在院子裡晾曬中草藥的朱醫生詫異的望見他們,心道,這孟家父子來這兒幹什麼?

「朱醫生,寒生在家麼?」孟祝祺急匆匆問道。

「寒生去外地出診還沒有回來,出了什麼事?」朱醫生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問道。

孟祝祺面色沉重的說道:「我們進屋去說。」

朱醫生與孟祝祺客廳裡坐下。

「小兵突然精神失常了。」孟祝祺愁眉苦臉的說道。

「是麼?什麼症狀?」朱醫生問道。

「他喜歡上了豬……」孟祝祺敘述著自己看到的情況。

院子裡,孟紅兵一眼瞥見了狗窩旁邊圍起了一個小豬圈,裡面關著一頭小花豬仔,他面露喜色地走了過去,蹲在了圈門處仔細打量著那頭胖胖的豬寶寶。

「唔,還是個女的。」他自言自語的叨咕著。

蘭兒從廚房裡出來,昨天清晨起身做飯時,發現水缸破碎了,今天一早爹爹就去縣裡趕集賣大水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