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寅時,山頂道911號別墅斜對面一株粗大的芒果樹暗影中,悄無聲息的泊著一輛黑色的平治房車,車窗緊閉,裡面拉著窗紗。
車內坐著兩名身著深色唐裝的男人,兩人輕輕的打著哈欠,其中一個長著山羊鬍子的老者說道:「凌晨了,那個風水師早就和那個老尼姑在溫柔鄉里打著呼嚕呢,我們可以撤了。」
旁邊的是一個年輕人,附和著說道:「是啊,這裡還有兩瓶牛奶,我們喝完走人。」說罷,啟開了一瓶遞給了老者,自己喝著另一瓶。
「我要去方便方便。」山羊鬍子老者說著推開了車門,走到牆角,「嘩嘩」的尿了起來。
「媽的,你這一尿,我也憋不住了。」年輕人也跟著跳下車,跑過去一起放起水來。
就在他們背對著的身後,馬路斜對面的911號別墅長著爬藤的石牆上,探出兩個小小的腦袋,那是沈才華揹著皺皮女嬰的身影。
沈才華鼻子嗅嗅,目光移向了那輛平治車,月光下,他馱著女嬰「嗖」的一聲躍起,幾個彈跳便來到了車前,迅速的從開啟著的車門鑽了進去,隱藏到了後排座位的陰暗處。
沈才華伸出小手,抓起山羊鬍子放在變速手柄旁的那瓶牛奶,遞給了皺皮女嬰。那女嬰用兩隻皺皮小手抱著瓶子「咕嘟咕嘟」喝起奶來。
牆角處,兩人小便完走回來坐進了車裡。
「走吧。」山羊鬍子老者說道。
年輕人發動了汽車,沿著山頂道駛下山去。
「咦,我的牛奶呢?」老者問。
「前面有警察。」青年人一面開著車,一面警示道。
自從山頂道接連發生兩起血腥謀殺寵物大案之後,警方已經加強了中環至半山一帶的巡邏,尤其是在深夜。
拐角處停著一輛警車,兩名巡警站在那兒倚靠在車上吸菸,晚上值班既睏乏又無聊。
見到有車從山上下來,巡警掐滅了菸頭,舉起一發紅光的圓牌晃動了兩下。
青年人將平治車滑行到了兩名巡警的身旁停住,搖下了車窗,問道:「什麼事,阿sir?」
「皇家警察,請出示一下駕駛證件。」一名巡警上前說道。
青年人遞過證件,巡警一面檢查著,順便朝車內瞥了一眼。
「謝謝,注意安全。」巡警還回證件,擺了擺手,示意可以走了。
青年人笑笑,搖上了車窗,鬆開了制動,緩緩離去。
「怎麼半夜三更的設起路卡來了?」青年人嘴裡嘀咕著。
「還不就是那非洲大猩猩和獵狼犬那兩件事給搞的麼。」山羊鬍子老者說道。
「真的像傳說的那樣是外星人乾的?」青年人懷疑的說道。
老者笑笑,說道:「怎麼會?胡說八道。」
「那你說是什麼東西乾的?」青年人說道。
「咕嚕」一聲響,皺皮女嬰又喝進去了一大口牛奶。
「咦,什麼聲音?」山羊鬍子老者轉過身來。
藉著車窗外面閃過的街燈亮光,他發現了兩個嬰兒。
「快停車!車裡有一個雙頭怪嬰!」老者驚呼起來。
「嘎……」平治車猛然間緊急剎車,輪胎髮出刺耳的尖叫聲。
皺皮女嬰把持不住,牛奶瓶子脫手飛出,砸在了老者的鼻樑上,粘糊糊的牛奶噴灑了一臉,眼睛都睜不開了。
青年人拉緊手剎車,忙回過臉來瞧個究竟。
「啐」的一聲,皺皮女嬰的一口粘痰吐在了他的眉間,他於急切間只瞥見一禿頭皺皮的小腦袋一晃,頓時驚得魂飛魄散,一手猛推車門,滾下車來。
此刻,山羊鬍子老者也連滾帶爬地下了車,站到了空蕩蕩的中環大街上。
青年人爬起身,掏出來一把手槍,戰戰兢兢的瞄著車內,一隻手抹去眉毛間的粘痰,顫抖著聲音說道:「天吶,那是什麼?」
老者也繞到了持槍的青年人身後,一面揩臉,一面支支吾吾的說道:「不知道,好像是泰國那邊的吸血怪嬰,雙頭的。」
車內沒有動靜,兩人壯著膽子向車子靠近,從開啟著的車門望進去,看到了一個白胖男嬰光著身子爬在了座椅上,瑟瑟發抖的正望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