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公見身藏已經暴露,匆忙說道:「你要讓寒生儘快治好我們的孩子,我會再來的。」說罷,身形一晃,已然出了房門。
月色清涼如水,劉今墨站在院子中央,雙手舉至胸前,蓄勢待發。
聽到聲音,吳楚山人及寒生和朱醫生都從房間裡出來了,陽公目光掃過,沒有發現湘西老叟和朱彪,心下立時犯疑,未知虛實,還是不能貿然出手的好。
「哈哈哈,我不過是來看看我的女兒,你們何必如此緊張,如臨大敵呢?」陽公雙手一攤,笑將了起來,同時眼光游移不定。
陽公一句話,說的還真不無道理,父親看女兒本就是天經地義的,劉今墨聞言竟然一時語塞。
寒生走上前來,說道:「陽公師傅,你女兒先天缺陰,這與你的惡行有著極大的關係,我現在盡力挽救你的孩子,你儘可放心,這是一個醫生的職責。」
陽公面色恭敬的說道:「寒生,可有什麼有效的治療方法?」
寒生沉吟道:「我這兩天考慮了一個方法,應當會有效。」
「什麼方法?」陽公急切的問道,他本身是一個武學奇才,觸類旁通,對醫理也並不陌生。
寒生說道:「沈才華,天生陰氣過盛,若是能與你女兒陰陽平衡一下的話,我想這兩個孩子的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那孩子在那兒?」陽公點了點頭,問道。
「香港。」寒生回答。
在孟紅兵的病床邊,孟祝祺度過了有生以來最忐忑不安的一夜。在醫院走廊的盡頭就可以聽到特護病房裡不時傳出陣陣類似公豬般的哼哼聲,原來是寒生放入孟紅兵體內豬睪丸的作用已經開始發揮,傷口以奇蹟般的速度正在癒合。然而在傷口癒合的同時使患處原有的死皮產生脫落,通過鼻涕蟲黏液的催化作用慢慢形成新的睪丸外皮組織,期間自然奇癢難耐。荊太極第一次目睹神奇這樣的醫術,不住讚歎道:「奇蹟啊,真是奇蹟!」心裡更加堅定要弄清寒生醫術師從何處的信念。
黃乾穗接到省裡來的電話後徑直來到醫院,並把荊太極先打發了出去。
「小兵怎麼樣了?」
「傷口開始癒合了,看樣子今天就可以長出新的蛋蛋了,寒生真是不簡單啊,看來在首長那裡為建國爭取一席之地寒生是很重要的一步。」
「這我心裡比你清楚,我來這裡不是和你說廢話的,剛才省裡來了電話,說這兩天有兩個東北口音的男人會來到婺源,讓我接待下,你準備下,讓他們住在你那裡,幫我盯緊點,有什麼事情向我彙報。還有建國來信說學習班結束後中央要派他回江西基層鍛鍊一段時間,掛個職,然後再上調,估計也快會來了,明月的事情千萬不能出紕漏讓建國知道。另外管好你那個寶貝兒子,長出新蛋蛋後別讓他去招惹蘭兒,寒生可是咱們重要的棋子,他要是再惹是生非難保這次沒的就是蛋蛋了。」
「是,是,我知道了姐夫。」與此同時孟祝祺心裡升起陣陣寒意……
眼看黃乾穗走遠了,孟祝祺轉身關上了房門。
「爸,我就是喜歡蘭兒,自從第一眼看見她我就對她一見鍾情,比當初我看見菜花的感覺更加強烈,我今生非她不娶。」
「你這個不爭氣的兔崽子,蘭兒是你能隨便碰的嗎?你剛才沒聽見你姑父說什麼?再給你老子我找麻煩,小心你的小命不保。」孟祝祺此時氣的渾身發抖。
「憑什麼他黃建國能當皇帝我就不行,我現在也有蛋蛋了,以後可以開始新的生活,可以找更多的女人,生他10個8個的兒子,如果我能當上皇帝,到時候爸你可就是太上皇了。」聽見這話孟祝祺心裡動了一下,小兵說的不錯,原來自己的兒子沒有蛋蛋,孟家無後,無法利用太極陰暈,如今小兵眼看就可以痊癒,而孟家三代貧下中農,根正苗紅,沒有理由他黃乾穗的兒子能當皇帝我孟祝祺的兒子就不行,可轉念想到當初活埋黃老爺子的場面孟祝祺馬上打消了斗轉星移的念頭,可此時孟紅兵卻不是這麼想的。
話說陽公與老祖的孩子本就是老陽與老陰結合的產物,神經系統比一般剛出生的嬰兒發達不止十倍,儘管睡前吸足了老祖早已乾癟的乳房內少的可憐的奶水,並吃了寒生配置的混合在奶水中補陰催眠的藥物而昏昏欲睡,但早在陽公進入房間的時候便感覺出是自己的親人來了,如今院子裡眾人談話的聲音徹底驚醒了她。
在大家都沒有注意到這個醜陋的嬰兒時,她已偷偷的爬到陽公的腳下,並以毒辣的眼光緊盯著這個老和尚,竟然扭頭向地下吐出一口黃綠色的濃痰。
「哈哈,果然是我的孩子啊,天不亡我八旗世家!」陽公老僧看見如此情景竟仰天大笑,「好,好,既然如此,那就有勞朱神醫為我女兒治病了,老朽改日再老探訪。」話音落處只見一條黑色身影已然飄出院外,老祖忙上前抱起自己的骨肉,眼裡不禁閃爍著淚花,趁大家均沒有注意的時候扭頭拭去欲流的淚水,心裡打定主意寧可拼了自己的性命也不能將女兒落入老禽獸的手中。
牆頭上出現了白衣少女的身影,月光下飄飄然若仙子。
陽公見眾人神態嫻定,並無驚恐之意,更加堅定了湘西老叟或是那個高深莫測的朱彪就隱藏在附近的想法,看來今天暫不適宜對劉今墨下手,自己雖然槍傷已好,但是畢竟初愈,拿手的「痰功」多少打了折扣,面對如此多的高手,頭腦一定要萬分的冷靜,他想。
乾老大此刻也躍進牆內,走至陽公的身邊。
「師父。」乾老大輕聲說道。
陽公正欲詢問,那邊廂房的門開啟了,老祖抱著孩子走上前來。
月光下,禿頭女嬰滿臉皺紋,瞪著一雙佈滿血絲髮紅的眼睛望著陽公。
「孩子,讓為父的抱抱。」陽公伸出雙手摩挲著女嬰額頭上的皺紋,心中不免酸楚的說道。
「啪」,女嬰小嘴兒一張,一小口粘痰飛出,擊中毫無防備的陽公嘴角上。
陽公心中一熱,伸出大舌頭一舔,竟然捲進嘴裡吃了下去……
好孩子,從小便看得出是一位武學奇才,陽公的眼睛溼潤了,此一刻,什麼野拂寶藏也好,殺劉今墨的任務也罷,統統拋到腦後去了,他那卑劣血腥齷齪的一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普通人家的天倫之樂。
「陽公師傅,老陰婆在香港什麼地方?」寒生正色的問陽公道。
陽公轉過身望著寒生片刻,最後說道:「九龍城寨客家寮。」
「陽公師傅,閹人覃能使肉屍恢復至中陰身麼?」寒生又問。
「聽‘客家聖母’白婆婆說可以。」陽公答道。
「白婆婆是誰?」寒生追問道。
陽公躊躇了一下,說道:「我也只見過她一次,那還是民國五十七年的臘月,我與老陰婆結婚那日的夜裡,入洞房時,見到一個老太婆盤腿坐在了火炕上,這時我才知道她就是老陰婆的師父,‘客家聖母’白婆婆,天還沒亮,她就走了。」
「白婆婆還活著麼?」寒生若有所思的問道。
「十年前還在香港九龍城寨客家寮,現在就不清楚了,若是活著,總有100多歲了,她向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陽公說道。
寒生想了想,說道:「陽公師傅,我要帶老祖母女去一趟香港,救治你女兒和沈才華,同時想找一找老陰婆和她師父白婆婆,你能幫助我麼?」
陽公一聽躊躇起來,這個劉今墨看來暫時還不能殺,若是能夠死於自然事故最好,這樣京城那邊既交代了,寒生這裡又不會引起懷疑,自己的女兒也不耽誤治療。
「就你自己去麼?香港那邊能人異士和黑幫很多,都是解放時跑過去的,對大陸這邊懷恨在心,所以得有人保護你才行。」陽公試探著問道。
寒生不假思索的說道:「這點放心,有劉先生陪我去。」
陽公心中竊喜,在香港搞一個交通事故之類的東西太容易了。
他微笑道:「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