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寒生就不知道了,歷史教科書上沒寫。
湘西老叟長嘆道:「北京城自元建都,明代更是大興土木,城牆高大,易守難攻,御林軍強悍,何以李自成竟能輕鬆得以拿下?闖王農曆三月進京,何以四十天不到,百萬久經沙場的農民軍竟然全部失去了戰鬥力,與滿洲鐵騎一觸即潰?左良玉攜大軍前來‘清君側’,何以吐血而亡?」
寒生聽著頗感新奇,於是說道:「是呀,這是怎麼一回事兒呢?」
湘西老叟面色沉重的說道:「這是因為京城地區正在流行一種病,一種可怕的傳染病。」
「什麼病?」寒生一聽頓時興奮起來。
「人們脖子腫大,皮膚髮黑毛孔出血,高燒不退,咳嗽不停,寒生,你可知道是什麼病麼?」湘西老叟說道。
寒生想了想,說道:「這種症狀我從未見過,但是書中好像描述過,是鼠疫麼?」
湘西老叟讚許的點點頭,說道:「不錯,崇禎十六年秋,京師爆發鼠疫,軍民病死無數,所以,李自成次年農曆三月輕鬆攻入北京,但是,萬萬沒有想到春暖花開之際,正是鼠疫又一次大爆發的時候,闖王百萬軍隊不到一個月便土崩瓦解,喪失了戰鬥力,當滿洲十萬鐵騎殺來時,當然一觸即潰,兵敗如山倒了。」
寒生皺了皺眉頭,不解道:「既如此,為什麼滿洲兵沒事兒呢?接下來還橫掃中原了呀。」
「問得好,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因為,滿洲是騎兵,騎兵不會感染鼠疫。」湘西老叟說道。
寒生奇怪道:「為什麼?」
湘西老叟解釋道:「鼠疫是通過老鼠身上的跳蚤吸食人血傳播的,而跳蚤最討厭的就是馬,馬身上的特殊氣味令跳蚤避之唯恐不及,騎兵身上也充斥著馬的氣味,所以,滿洲鐵騎和吳三桂的騎兵絲毫沒有受到鼠疫的影響,而李自成的百萬步軍則悉數為跳蚤所害,只有少量的騎兵和騎馬的將領如李自成、劉宗敏、田見秀和郝搖旗等些人沒有感染上,也包括野拂,而明軍的左良玉乘轎而來,則染上鼠疫吐血身亡。」
寒生聽罷嘖嘖稱奇,感慨道:「想不到叱吒風雲的李闖王,卻是敗在了這小小的跳蚤身上。」
「軍師宋獻策感到大勢已去,便請闖王下令捉來了三瓷壇跳蚤,放些稻草,並倒入一些新鮮的人血進去,將它們養起來,準備日後伺機放出來毒殺入關的女真貴族,當時皇太極已於崇禎十六年秋病死,所以目標對準了愛新覺羅家族的福臨,也就是後來的滿清入關第一帝順治。宋獻策深知此計不知何年方能得以實施,跳蚤的壽命一般只有一年多,所以在罈子里加入了些曼陀羅花,使跳蚤們沉睡。他也沒有料到,這一覺竟睡了300年。」湘西老叟解釋道。
「它們醒過來了麼?」寒生好奇的問道。
「醒過來了,這些帶有鼠疫病毒的跳蚤殺死了進入鬼谷洞內的所有人,包括陽公老僧,誰也無法承受數量眾多而又飢渴了三百年的吸血跳蚤,我們也不能再進洞了。」湘西老叟說道。
寒生有點擔心的說道:「那些帶有病毒的跳蚤會不會跑出來,將鼠疫散播開?」
「不會的,月湖水阻擋了它們唯一的出路,這三壇數百萬只跳蚤將會在鬼谷洞中自生自滅。」湘西老叟解釋道。
寒生聽完了湘西老叟的敘述,不由得心中頓生滄桑之感,長嘆道:「300年來,多少江湖豪傑為了爭奪野拂寶藏,拋家舍妻,魂斷異鄉,到頭來卻只是三壇跳蚤,究竟是為了什麼?難道紅塵竟是如此的難以勘破麼?」
師太在一旁聽罷自是唏噓不已,吳道明緊緊地抓著她的手。
劉今墨輕聲問小影道:「師姑,你們以後如何打算?」
小影說道:「我倆就在吊腳樓裡生活下去了,希望你和寒生有時間來看我們。」
寒生聞言點頭道:「我們會的。」嘴上說著,心中自是不免有些難捨,但是世上事本就是聚散苦匆匆,除非是夫妻方可廝守終生。
「師姑,請多多保重。」劉今墨對著小影施禮道。
小影婆婆和湘西老叟走了,消失在了白色的霧氣裡,霧中依稀聽到他倆的漸杳的說話聲。
「你真的吃下了那口痰?」這是小影的問話聲。
「嗯。」湘西老叟的聲音。
「好惡心啊……」
寒生默默地站在那兒,良久,轉過身來說道:「我們也該上路了。」
寒生一行人離開了天門山,尋路直奔雪峰山而去。
已經走了很遠,寒生又回頭望去,天門山已經籠罩在雲霧之中,似隱似現,竟恍若隔世一般。
雲中出現了兩個小黑點,朝這邊飛來。
「吱吱……」黑點向寒生他們俯衝下來,待到近前,寒生看清了,那是兩隻黑色的陰蝠,前面的陰蝠首領脖子上依舊繫著那塊騎馬布……
「是首領夫婦!」寒生驚喜的望著那兩隻巨大的紅眼陰蝠盤旋著落在了面前。
首領頸上騎馬布的夾層裡鼓鼓囊囊,而且還在蠕動著,寒生用手指輕輕的扒開來,頓時就樂了,原來是一堆肉乎乎的陰蝠寶寶……
「原來騎馬布還有這個用途啊。」寒生由衷的讚道。
「慢!看牠們身上有沒有跳蚤。」妮卡走過來警惕的說道。
師父湘西老叟和小影要回去吊腳樓生活,妮卡不願意回苗寨,便堅持要一路同行,負責照顧老祖和嬰兒,其實妮卡的心思卻是在寒生的身上。
妮卡和劉今墨仔細的檢查一遍,並未發現有跳蚤,看來機警的首領夫婦躲過了這一劫。
「牠們肯定是從鬼谷洞口處逃出來的,大概想跟我們回臥龍谷呢。」劉今墨說道,儘管首領曾經拔過他的毛髮,但只要是寒生的朋友,他都不會記恨的。
「也好,鬼谷洞已經不再適合牠們居住了,就跟我們一路走吧。」寒生高興的說道。
妮卡騰出一隻大揹簍,將陰蝠寶寶放進去,然後將簍子掛到馬背上,母陰蝠隨即跳進了簍子裡急急忙忙的給陰蝠寶寶們喂起奶來。
陰蝠首領用兩隻翼手重新系好騎馬布,然後飛到馬屁股上趴伏著,那裡既溫暖又安全。
寒生一行人繼續馬不停蹄的東行,穿過雪峰山,渡過洞庭湖,數天後,遙遠的地平線上已經隱隱約約的出現了大鄣山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