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毛母狗則矜持的望了望朱醫生,然後邁著優雅的步子走進了門裡。
南海邊,有一個小小的海灣,名字叫做「鹽田坳」,岸邊住著數十戶漁民,一個窄窄的木棧橋伸向海里,風中到處都飄著一股臭魚的氣味,招來一團團的蒼蠅,這是一座小漁村。
這一天傍晚時分,岸邊走來兩個人風塵僕僕的人,那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面如豬頭狗眼羊嘴,奇醜無比,他的肩上揹著個女人,是個上了年紀的小腳老太婆,手持著一根旱菸袋,他們正是一清和珊蠻巫嫗——老陰婆。
海邊有一所石砌的小房子,外面是一片沙灘,海水是蔚藍色的,在落日餘暉的映照下,變得紅彤彤的,天上有幾隻白色的海鳥翱翔,不時的俯衝下到海面來捕食小魚。
一清是第一次見到大海,興奮莫名,走走停停,駐足觀看,口中不住的讚歎。
「快走,就是前面那所小房子。」老陰婆說道。
一清戀戀不捨的扭過臉,朝那石屋走去。
屋內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漢坐在一個木墩上,手裡抱著一根粗粗的水菸袋,「咕嘟咕嘟」的抽著,聽到腳步聲,抬眼望了望,然後又繼續低頭抽菸。
一清放下了老陰婆,他倆做到了凳子上休息。
「有船麼?」老陰婆說道。
「有。」那人回答。
「今天什麼時間?」老陰婆又問。
「漲潮時。」
「兩個人。」老陰婆說。
「2000元。」老漢道。
「成交。」老陰婆爽快的自懷裡掏出一摞港幣,扔給了那老漢。
老漢鄙夷的目光掃過一清,然後清點好鈔票,站起身來說道:「今天農曆初五,晚八點漲潮,準時在棧橋上船。」然後低頭走了出去。
「這老漢是什麼人?」一清問道。
「蛇頭。」老陰婆道。
「蛇頭又是幹什麼的?」一清繼續問道。
老陰婆解釋說道:「蛇頭是搞偷渡的,負責把人用小船偷運到對岸香港去。奶奶我是香港居民,可以由羅湖口岸出入境,可你就非要偷渡不可。」
一清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走,我們去搞點吃的,你會水麼?」老陰婆問一清道。
一清說道:「當然會了,我的老家就在長江邊上。」
沙灘上,老陰婆向一清解釋如何下水用石頭塊把礁石上面的蠔敲下來。
一清脫得赤條條的走進了海水裡,渾身皮色枯黃,癟恰恰的甚是難看,尤其是那臀部,與猴屁股並無兩樣。
一清倒是蠻能幹的,不多時,就已經搞上來不少的生蠔來了。
「可以了。」老陰婆叫他上來,穿好了衣衫,坐在了沙灘上。
老陰婆一連數掌,將那些堅硬的生蠔殼子震開,然後託著蠔殼連蠔肉帶汁水一股腦兒的往嘴裡倒,不住地咂咂嘴說道:「好好甜啊。」
一清照葫蘆畫瓢也抄起一個向嘴裡倒進去,果然味道極為鮮美。這些就是他倆的晚餐了。
夜間八點鐘,一清揹著老陰婆走到了木棧橋上,上了一艘小漁船,搖搖晃晃的朝大海對面的香港劃去。
不久,小木船就消失在黑暗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