艮七緊忙說道:「師父,我們自己能走,不必讓大哥和五哥受累了。」
陽公老僧冷冷說道:「你倆與我師徒一場,不必推辭。」
陽公老僧擺擺手,邁步沿林中小路前行,乾老大揹著艮七,巽五背上了坤八,一聲不響的跟在了後面,約摸半個多時辰之後,他們來到了天門客棧。
天門客棧的西屋裡閃動著油燈光,東屋已經熄了燈。
草屋側面的陰影裡閃出震四,來到師父面前行禮,之後悄聲對乾老大說道:「大哥,寒生他們還未休息。」
乾老大點點頭,請師父進到了東屋裡,坐在了床上,燃起了油燈,關好了房門。
然後,乾老大領著震四、巽五、坎六和受傷的艮七坤八跪下向師父請安。
「都起來吧,艮七坤八先跪著。」陽公老僧說道。
「是,師父。」大家應道,除艮七坤八外,其餘幾人站起,垂手肅立在側。
陽公老僧緩緩說道:「天門山決戰在即,為此我們已經準備了十年了,只准成功,不許失敗,不成功,則成仁,你們聽明白了麼?」
「謹尊師父教誨。」眾人低聲說道。
「嗯,艮七坤八。」陽公老僧叫道。
「徒兒在。」艮七回答道,坤八則只發出「啊啊」的聲音。
陽公老僧眉頭一皺,淡淡道:「秦人谷一行,你倆慘敗而歸,還弄瞎了眼睛,今晚又翫忽職守,放跑了蔭屍母子,連番犯錯,知道該怎麼辦麼?」
艮七坤八渾身哆嗦起來,如同篩糠般,額頭上冷汗直流。
「師父,弟子知錯了,求師父饒命啊。」艮七連連低聲央求著,帶著哭腔,而坤八則磕頭如搗蒜,但都不敢大氣。
陽公老僧鼻子不屑一顧的「哼」了一聲,隨即張開口,「啪啪」兩聲,兩塊黃綠色的粘痰裹挾著破空之聲飛出,擊中艮七和坤八鼻子下面的人中穴上……
人中穴為人體三十六死穴之一,屬督脈,為手、足陽明,督脈之會,輕點刺激頭部神經令人警醒,重點則腦暈眼昏至休克。
關東地處極北之地,氣候寒冷,因此北人多習慣於咳痰,而且往往其痰甚為粘稠。正確的方法是先吸後咳,將鼻腔之中的鼻涕等粘稠之物倒吸回喉嚨氣管內,與支氣管內的痰混合,然後以肺部強大的壓縮氣體瞬間將其衝出。常人一般可吐出數米之遙,並帶有凌空的風聲,年紀大一些的老頭老太,由於經年的磨鍊,吐出的痰距並不亞於年輕人。
民國時期,更有一些人在冬季裡組織吐痰比賽,以遠、準、狠取勝,成為當時的一種喜聞樂見的民間體育活動。
陽公老僧在此基礎上融合了高深的武學,以真氣推動,收放自如,準確有力,是他的成名獨門暗器,江湖之上有不少英雄豪傑都曾栽在他的粘痰之下。
艮七和坤八的人中要穴被師父的粘痰擊中,頓時頭腦昏濁,意識麻木,怔在了那裡。
「好了,你們可以食腦了。」陽公老僧說道。
「巽五。」陽公老僧以犀利的目光盯著巽五說道。
「是,師父。」巽五答道,旋即手中多出了一把鋒利的小鋼刀。
隨著寒森森的刀光閃動,瞬間,艮七和坤八兩人的天靈蓋已經被掀開,露出來白花花還在蠕動著的腦子……
一時間,三四把各自隨身攜帶的鹿骨小勺伸進了兩人的顱腔內,舀起了嫩極了的腦組織,紛紛送進了嘴裡,如同吃豆腐花一樣,嘖嘖有聲,凡是舀起腦漿喝的時候,會發出「吱吱」的吮吸聲。
而此時,艮七和坤八兩人的臉上依舊掛著茫然的微笑,絲毫沒有痛苦。
陽公老僧嚥下了一口艮七的腦部組織後,說道:「大凡人腦,以嬰兒的最為細嫩,並略帶甜奶氣味,少女的大腦比較鮮美,已婚的婦女味道混濁,有時會有臭味兒,口感極差,尤其是老太太的腦子,乾枯萎縮有筋,食之味同嚼蠟。男人的大腦口味大致差不多,吸菸飲酒者的味道較差,所以我不反對政府禁菸禁酒。」
乾老大奉承道:「師父說的極是,高度概括總結了我國各色人等腦部組織的特點,對我們今後的實踐具有很好的指導意義。我只補充一點,外國老毛子的大腦味道比起我們同胞來明顯的差了許多,有股子羶味兒。」
陽公老僧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徒弟們津津有味的吃完了艮七坤八的大腦,之後吩咐將兩人的屍首拖出去埋了。
乾老大建議道:「師父,我們將他倆剝光了埋到後面的山包上,那裡陰氣極重,來年就可以生長出鬼屍覃了。」
「好,物盡其用,深得勤儉之髓。」陽公老僧讚許道。
震四和坎六著手將兩人的屍首悄悄地背出客棧,去那個墳丘似的小山包上掩埋。
「師父,十二年前埋入的那個太監是個什麼人?」乾老大趁著師父心情高興的時候問道,他想師孃做的這檔子事,師父不會不知道。
陽公老僧說道:「唔,為師知道這件事,那太監是這家客棧的前任掌櫃,老陰婆一眼就認出他是個太監,大概是當年被趕出清宮,跑到這偏僻之地開客棧為生的,老陰婆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於是殺了他,用於做培養閹人覃的藥基。」
「哦,那麼這太監就是天門客棧十二年來橫死的第一人,算上艮七坤八,還應有兩個,就應了‘五鬼關門’的風水格局。」乾老大若有所思地說道。
「對面東屋裡還沒有死上個把人麼?」陽公老僧說道。
乾老大回答道:「都被寒生那小子給救活了。」
陽公老僧陰笑著說道:「我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