牠們沒有注意到,太極陰暈的地面上,在陽光的對映下,散發出一片淡淡的靄氣,那是風水中最難得一見的紫氣,自古帝王的氣場。
靈古洞旁的溝壑裡有一股山泉,清澈潔淨。笨笨帶頭跳進了泉水中,忍著寒冷洗起澡來,那黑母狗猶豫了一下,最後在笨笨熱烈的目光期待下,終於也跳了下去。
兩隻狗在水中相互摩擦戲水,笨笨伸出肥大柔軟的舌頭,舔洗著母狗。
當牠們重新躍上山坡的時候,那母狗身上的黑毛已經洗淨了。
「阿嚏。」笨笨打了個噴嚏,似乎有點感冒。
秋日的陽光曬乾了黑狗身上的毛,在光線的折射下油光光的,煞是好看,笨笨目不轉睛的望著母狗,頓生愛慕之心。
笨笨光滑的皮上也已經長出了一層細細的黃毛,就像男人的汗毛般,那母狗竟也看得痴了。
牠倆沿著山道一路跑去,也不知走了多遠,日暮時分,前面一縷裊裊炊煙吸引了笨笨的視線,牠倆一起朝炊煙升起的地方跑去……
這是臥龍谷。
這是第一條峽谷,也就是寒生墜崖的那條谷。
懸崖下的草屋前,蘭兒正在小溪中洗菜,一眼瞥見了跑來的大黃狗。
「笨笨!」蘭兒驚喜地喊了起來。
聽到喊聲,吳楚山人與荷香從屋裡出來,笨笨正搖著尾巴歡天喜地的蹭著蘭兒,身後站著一條表情矜持的黑色母狗。
「笨笨竟然有女朋友啦。」蘭兒高興得摩挲著笨笨的腦袋,而笨笨則早已是熱淚盈眶。
吳楚山人沉吟道:「笨笨怎麼會來了,南山村那兒一定是出事了。」
「爹,能出什麼事兒?」蘭兒有些緊張的問道。
吳楚山人搖搖頭,說道:「不知道,爹爹今晚兒出谷去看看。」
蘭兒在灶間搭了一個簡易的狗窩,笨笨和那黑母狗住了進去,感覺還比較滿意。
晚飯時,笨笨和女友也各自分得了半隻老鼠幹,笨笨讓給了母狗吃,自己則在一邊看著。
蘭兒看著心中酸楚,默默地將自己碗內的飯菜都倒在了笨笨的面前。
吳楚山人看在了眼裡,知道女兒在掛念著遠行的寒生。
「蘭兒,爹爹有些話想對你說。」山人心疼的望著女兒日漸憔悴的臉頰說道。
「爹,您說吧。」蘭兒回答著。
吳楚山人道:「咱家是旗人,爹自幼生長於京城,成了右派下放關中渭河以後才有機會結識了你娘,可是爹爹卻給你們娘倆帶來了無盡的苦難。原本以為陰陽相隔,再也見不到你們了,爹爹早已心如死灰,要終老臥龍谷了。
是寒生,他使我們一家人重新團聚了,還治好了你孃的病,他是咱們家的恩人。
這次寒生西行,爹爹知道寒生的心意,這孩子是一個有抱負的青年,他身懷岐黃絕技,立志懸壺濟世,不會苟且於小小的南山村的,日後必將行走江湖,扶危救困,以其神奇的醫術施於天下蒼生,前往天門山為明月尋醫,就是第一次出行,往後還會有無數次。蘭兒,你有這樣的心理準備了麼?」
蘭兒目光堅定的望著父親說道:「爹爹,蘭兒願陪寒生一道替天下人治病,即使再苦再難,也絕無怨言。」
吳楚山人嘆了口氣道:「蘭兒,關山險阻啊,況且缺醫少藥的地方又都是那些窮鄉僻壤,若是你們有了孩子,如何經受得起顛簸流離呢?」
蘭兒咬緊牙關道:「我不怕,這些蘭兒都能克服,只是擔心爹和娘……」
吳楚山人說道:「你娘有爹來照顧,你儘可放心,爹爹虧欠你們太多,要拿後半生來補償。」
吳楚山人想了想,說道:「寒生不知從什麼地方學到了如此神奇的醫術,而朱醫生只是一名普通的鄉下郎中,所以,寒生一定是有過某種奇遇,而且又不能說。他既身懷如此絕技,定會遭到心術不正之小人的覬覦和暗算,包括政府。寒生心地純樸善良,臨走的前夜,我同他談到天亮,就是叮囑世上人心險惡,要多加提防。
爹爹鼓勵他走出去,將來既然要懸壺濟世,現在就要歷練,湘西之行就是一次增長閱歷的好機會,對日後的出行大有裨益,讓他放心,你們娘倆我會照顧好的。」
蘭兒擔心的問道:「爹爹曾說湘西多詭異之事,那麼寒生會不會有危險?」
「危險肯定會有,不這樣歷經艱險,日後就會更加困難重重,不過,蘭兒放心,我想一路之上,肯定會有貴人相助的。」山人說道。
「哪兒來的貴人呢?」蘭兒自語道。
那貴人就是寒生他自己,他那顆善良的心,醫者之心,它能夠感化邪惡,喚醒良知,必會化險為夷的,只不過……也會招來女性的垂涎,這正是山人所擔心的。